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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娘子看著林蟬沉默不語,依舊帶著抗拒和茫然的樣子,一股難以言喻的焦躁和失望涌上心頭。她猛地一甩袖,語氣帶著一絲決絕,
“既然找不到終源錄,我先回樞墟閣,幫你把那個謝臨砍了,先把身上的傷恢復好?!?說完,她轉身就要離開。
“不要!” 林蟬瞬間從混亂的思緒中驚醒,幾乎是本能的撲上前,一把死死拉住了血娘子的衣袖,她的聲音帶著驚恐和急切,“你不能殺他?!?
血娘子腳步一頓,猛地回頭!那雙總是帶著慵懶的鳳眸,此刻燃燒著熊熊的怒火和失望,
“為什么不能?他謝臨是暮仁的得力爪牙,他和沈昭不一樣,他的劍下,有多少儺士,多少林氏族人的冤魂,不除掉他,你遲早會栽在他手上!你難道還對他心存幻想不成?”
林蟬的心頭一顫,但她拉著衣袖的手卻沒有絲毫放松。她看著血娘子,眼神復雜,有恐懼,有擔憂,
“我…我不知道…可是…謝臨他…是沈昭師兄,是玉華宮的人…”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連她自己都無法說服自己。
另一邊的玉華宮主殿內,莊嚴肅穆。沈昭將幾人安置妥當后,便一刻不停的直奔主殿。她步履沉穩,面容冷肅,近日所發生的一切都像沉重的巨石壓在她心頭。
殿內,暮仁掌門正與幾位長老低聲商討著什么,氣氛凝重。見沈昭進來,幾位長老臉上習慣性的堆起和藹的笑容。
“昭兒回來了。”
“此行辛苦了?!?
沈昭目不斜視,徑直上前,對著主座上的暮仁和兩側長老恭敬行禮,“拜見各位長老,拜見師尊?!?
禮畢,她抬起眼,聲音有些急切,“師父,徒兒有要事稟告,可否…” 她未盡之意明顯,目光掃過在場的幾位長老。
幾位長老都是人精,見狀紛紛起身,客套幾句后便識趣地告退了??諘绲拇蟮顑?,只剩下師徒二人。
暮仁緩緩從主座走下,步伐沉穩,深邃的目光落在沈昭略顯疲憊卻依舊挺直的脊背上,似乎早已洞悉她的來意。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沉而直接,
“昭兒,是為水獄局下那處所在吧?”
“是。”沈昭回答得干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她直視著暮仁的眼睛,“徒兒此前從未聽師父提及,水獄局之下,竟還隱藏著那樣一座…墓穴?!?她斟酌著用詞,眉頭微蹙,“而且,其中布置…處處透著…”
“而且處處都是儺士的手筆,是嗎?”暮仁平靜的接過了她的話頭,語氣聽不出波瀾,
“水獄局核心乃是一座祭壇,祭壇之后別有洞天,機關林立,諸多封印,尋常之人甚至玉華宮之人都無法開啟,此等景象,任誰見了,都會滿腹疑竇?!?
“是。徒兒愚鈍,不明其中緣由,還請師父解惑。”
沈昭微微垂首,姿態恭敬,心中卻繃緊了弦。師父的反應太過平靜,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暮仁負手而立,目光投向殿外縹緲的云海,聲音悠遠和沉重,
“凝霜…玉華宮始祖明華掌門的小女兒。自幼聰慧,卻也…性格乖張,不受拘束?!?他頓了頓,繼續開口,“這水獄局的建立,與她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沈昭屏息凝神,仔細聆聽。
“千年前,各派仙門與世家各據一方,十分和諧,常有交流研學。這本是好事,卻也給了某些心懷叵測之徒可乘之機?!?
暮仁的聲音漸冷,“儺士有一族,林氏,乃上古儺神的后代,擅通幽冥,行蹤詭秘。其族中有女,名林墨言,表面溫婉大方,實則包藏禍心。她借研學之名,潛入玉華宮,以花言巧語蒙蔽了當時心思單純的凝霜,利用凝霜的信任與好意,最終盜取了宮門至寶終源錄?!?
沈昭心頭一震。這與她所感知到的,凝霜幻影流露出的情感,截然不同。
暮仁沒有看她,繼續沉聲道,“得手后,林墨言便與當時野心勃勃的樞墟閣閣主沆瀣一氣,利用終源錄之力,強行打開了混沌之門,妄圖將邪力占為己有,有一統天下的野心,那一役…人間生靈涂炭,鬼魅橫行,秩序崩壞,慘不忍睹?!?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沉痛,仿佛親身經歷過那場浩劫。
“后來,各大門派摒棄前嫌,聯手圍剿樞墟閣,浴血奮戰,終于奪回了終源錄,然而…” 暮仁話鋒一轉,語氣更加凝重,
“混沌之門一旦開啟,再想徹底關閉,難如登天!其逸散的邪祟混沌之力,始終難以根除。值此危難之際,凝霜…深感愧疚,她認為是她引狼入室才釀成此等大禍。于是,她毅然決定,以己身為陣眼,攜終源錄之力,創建了水獄局,關閉了混沌之門。那里面具體的運作方法,機關封印,也是她一手建立的?!?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沈昭,眼中帶著一絲復雜,
“至于那墓穴之中,為何處處皆是儺士的風格…或許,是凝霜當年留下的某種執念?又或是封印所需?個中緣由,恐怕也只有她自己才知曉了?!?他輕輕搖頭,帶著遺憾。
沈昭靜靜地聽著,面上維持著恭敬,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師父講述的真相,邏輯看似通順,卻與她親眼所見處處矛盾。凝霜對林墨言的深情與悔恨,血娘子那悲憤的控訴…凝霜就算了解儺術,可是想要真正施行起來,那引渡歸墟,豈是她一人可以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