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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水無聲滑落,看著面前毫無生氣的林墨言,看著身邊如此熟悉的風(fēng)景,她千年來的自甘畫地為牢,換來的竟是如此…她緊緊抱住林墨言冰冷僵硬的身體,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魂體之中。
“對不起…墨言…對不起…” 她將臉埋在她冰冷的頸窩,聲音破碎不堪,泣不成聲,“我未能護你周全,如今竟連你最后的安寧都…都讓人給擾了…我日日想著你,念著你,我不曾有一刻后悔,可是…我現(xiàn)在好恨…你不應(yīng)該是這個樣子的…”
千年的思念與煎熬,化作最悲慟的低語,在這孤寂的崖頂,隨風(fēng)飄散,卻再也傳不到那個想聽的人心里。
不知過了多久,凝霜才抬起頭。淚水模糊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不能讓墨言死后還受此等屈辱,不能讓那惡毒的蠱蟲繼續(xù)玷污他的身軀。
凝霜輕輕將林墨言平放在地上,她跪坐在她身邊,雙手結(jié)印,耀眼的白光自她掌心涌出,如同最純凈的月華,緩緩籠罩住林墨言的全身。
“以我殘魂,燃盡污穢…凈!” 她低喝一聲,語氣決然 。
強大的凈化之力反噬自身,凝霜透明的身體劇烈顫抖,魂體邊緣開始如同星屑般飛速消散。但她咬緊牙關(guān),毫不退縮。
只見林墨言的皮膚之下,開始有無數(shù)的黑色小點瘋狂蠕動掙扎。它們似乎極其恐懼這純凈的魂光,試圖鉆得更深,卻被那溫暖而霸道的光芒死死逼住。
細(xì)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爆裂聲接連響起,一只只米粒大小的蠱蟲,如同被烈火炙烤,從林墨言的七竅,甚至皮膚毛孔中被強行逼出,它們在接觸到魂光的瞬間便迅速焦黑,化為飛灰消散。
當(dāng)最后一只蠱蟲被逼出湮滅,林墨言的身體驟然松弛了下來,雖然依舊冰冷,卻褪去了那份令人心悸的邪異僵硬,眉宇間似乎恢復(fù)了一絲久違的安寧。
凝霜的魂體已經(jīng)淡得幾乎要看不清輪廓,仿佛下一秒就要隨風(fēng)而逝。她艱難地維持著最后一絲清明,指尖凝起,向著虛空傳遞出一個只有特定之人才能接收的,緊急的暗號…
做完這一切,她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伏倒在林墨言逐漸變得安寧的胸膛上,意識漸漸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血色身影悄無聲息出現(xiàn)在崖頂。血娘子看著眼前幾乎消散的凝霜和林墨言,那雙總是帶著譏誚與慵懶的媚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復(fù)雜無比的神情。
她快步上前,將些許本源之力渡入凝霜即將消散的魂體,穩(wěn)住她最后一點靈識不滅。然后,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容安詳?shù)牧帜裕瑖@了口氣,小心抱起她冰冷的身軀,又扶起虛弱到極點的凝霜,血光一閃,消失在山巔。
她將二人帶回水獄局深處,稍作恢復(fù)的凝霜,強撐著最后一點力量趕回陣眼。然而,眼前的景象讓她幾乎崩潰。
那原本應(yīng)該被終源錄力量穩(wěn)固著的核心封印,此刻竟然黯淡無光,原本盤旋其上的符文也徹底熄滅,那本應(yīng)存在于祭壇核心的終源錄,也失得無影無蹤。
封印裂隙,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擴大,邪祟之氣如決堤的洪水,從裂隙中噴涌。
“怎么會這樣…” 凝霜看著眼前的一切,不可置信。
她不顧一切撲倒封印中央,將自身最后殘存的魂力毫無保留的注入,試圖挽回。
白色的魂光如同風(fēng)中殘燭,每一次邪祟之氣的沖擊,都讓她的魂體如同被千刀萬剮,變得更加透明。
“堅持住…一定要堅持住…” 她咬緊牙關(guān),意識卻逐漸模糊,全憑一股不肯消散的執(zhí)念強撐著。
“凝霜!” 血娘子驚呼一聲,眼中血色更盛,她沒有絲毫猶豫,身影如電般射至凝霜身邊,雙手死死按住封印邊緣。
“以血為引,萬煞歸寂!”
磅礴的血色能量悍然注入那搖搖欲墜的封印之中,與凝霜那微弱的白色魂光交織在一起,暫時抵擋住了邪祟洪流的沖擊。
得到了血娘子的支援,凝霜壓力驟減,幾乎渙散的意識勉強凝聚了一瞬。她看向身邊這個亦敵亦友,糾纏了千年的女子,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感激,最終化為無盡的疲憊。
兩人不再言語,將全部的心神和力量都灌注到維持封印之中。一白一紅兩道光芒,如同在無盡黑暗深淵中點燃的微弱燭火,頑強地抵抗著毀滅的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