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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家的淑女會獨自投奔遠房親戚。”
珍妮給女侍的20生丁讓老板生疑,于是去問姐姐是否看錯了人。
康利夫人在外甥女的屋子住下,一邊把帽子、圍巾,鑲邊的手套與掛有各種小工具的腰鏈卸下,一面向弟弟解釋道:“這種女人我見多了,家道中落又不肯相信自己已經孤苦無依,所以在把父母留下的一點錢給花干凈前都不會低頭。”
說罷還在胸前劃十:“可憐的姑娘。”
“可憐的姑娘。”老板跟著應和了聲,問起如何安置這個英國姑娘:“您想把她捧成巴黎的交際花,但是一個鄉紳的女兒不易就范。”
康利夫人之所以在鄰里有著較高名聲,就是因為她不干那逼良為娼的惡心事兒,同時不搞卸磨殺驢的傳統操作:“她這樣的姑娘是有幾分架子,舍不下臉做腌臜之事,可是這樣純白無暇,沒有經歷太多挫折,太多誘惑的姑娘也是最好騙的。”
“我只要把她留在那紙醉金迷的巴黎,給她一個接觸名流,縱情聲色的絕佳窗口,就會有人替我勸她淪落風塵。”
每年因為愛情、虛榮、無望的等待與絕望的報復而淪落風塵的良家女子不計其數。
康利夫人堅信珍妮不是特例,同時可以“到我這兒總好過成為某人的禁臠,酒館的流鶯”而獲取安慰:“你離開前可留了鎖?”
康利夫人把珍妮視作囊中之物,自然不想酒館里的登徒子把珍妮捷足先登:“我可沒忘牙齒掉光的托洛米埃是怎么看她。”
“留了。我還囑咐她睡覺前把窗戶鎖好,避免有人另尋他路。”托洛米埃是酒館的常客,總愛吹噓他年輕時大受歡迎,經常會有心碎的姑娘到處打聽他的行蹤。如果不是老板的女兒早就去了寄宿學校,阿讓廚娘有個同在酒館干活的強壯兒子,估計這廝兒會對酒館的姑娘下手:“琴會看好客人的房門,不讓狐貍有得逞的機會。”
康利夫人這才露出滿意的笑。
第3章 第 3 章 他還是往樓道的那端鬼使神……
人們對煙鬼和酒鬼的感情非常復雜。
于社會而言,酒鬼易起肢體沖突,煙鬼易損家庭健,但是想到每年的稅收,走私商的孝敬,這些問題便被處理禁酒和禁煙提案的達官貴人拋之腦后。
“托洛米埃先生,您喝得已經足夠多了。”酒館的老板見客人已經三三兩兩地離開,唯獨之前愛挑事的老客與祖籍馬賽的蒼白男人還留在這兒。
愛德蒙在吃完飯后本想離開,奈何他的同伴是個超級酒鬼,趁著他與老板閑聊的一點功夫被酒館的女侍連哄帶騙地灌倒在地。
老板原想結交這位看起來會東山再起的“落魄貴族”,一轉眼便無話可說,只能尬得開始收拾柜臺殘局。
這下好了,不僅沒法與之交好,甚至還要注意對方別遷怒他。
愛德蒙倒沒有在意這點小事,給了老板五法郎的銀幣就架起一個醉漢的手臂往二樓的客房小心走去:“麻煩給我帶一下路。”
“稍等,稍等。”酒館的老板從臺子后擠出來沖還亮著的廚房喊道:“雅格!我在叫你呢!雅格。臭小子又窩在鍋邊打呼嚕了。”
老板拍著柜臺的動靜把醉倒的客人嚇了一跳,不僅是愛德蒙的同伴,隔著約有兩三桌的托洛米埃和布拉什維爾也抬起腦袋。大家順著老板的視線看向拓洛米埃,后者的臉又紅上一度。
“我……”托洛米埃聽到樓梯的“嘎噠”聲,轉頭便見愛德蒙正架起一個醉鬼的胳膊往二樓走去:“也給我開一間客房。”
布拉什維爾一個手抖地讓下巴磕到油亮的桌上,他迷迷糊糊地抬頭看向不懷好意的托洛米埃,目光停在對方堪比剝落枯木的食指上。
托洛米埃與眼神渾濁的布拉什維爾對上了眼,就好像是兩杯毒酒混合成了味道濃烈的金色毒汁。
“對,我們今晚要留在這兒。”布拉什維爾的眼神頓時變得清明起來:“我們要住最好的客房。”
想到老板肯定會把珍妮放到阿讓廚娘的眼皮子底下,布拉什維爾還賊喊捉賊道:“您知道的,像我這樣的有產青年總會遭來陌生的嫉妒。”
老板的眼睛上翻后又快速落下:“是的,我很清楚您的顧慮。”
康利夫人想保護她的未來“金礦”,酒館的老板也不想失去他常客:“即使您沒提醒我這眾所周知的事兒,我也不會讓您住在樓道口那兒。”
托洛米埃對老板的上道十分滿意,同時也很慶幸自己一直帶著腦子不好的狗腿子。
愛德蒙在下樓梯時與難掩得色的托洛米埃正面對上。
他的體型肯定不如隔三差五要試試新菜的酒館老板,但是他豪飲的習性,放縱的本性在無數次地疊加后已經把他那又老又丑的面容安置在了爛肥的身上——之所以用這個詞來形容他那有礙視觀的體型是因他的肚子不似老板很有份量地鼓著,而是像被捶過千遍的爛肉疊在束緊的細皮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