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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真是太幸運了。”珍妮猜測斯帕達伯爵大概率是愛德蒙在監獄里的老師法利亞神父,因為他是斯帕達家的最后傳人——紅衣主教凱撒。斯帕達的私人秘書兼遺產繼承者,唯有他去偽裝這個家族的后人才不會讓羅馬的社交圈心生疑慮。
而羅馬既然承認他的伯爵身份,巴黎自然樂得歡迎頭銜可以追述到文藝復興時的古老貴族。
更別提和日落西山的舊貴族比,伯爵父子還擁有著令人艷羨的可怕財力。
珍妮不知大仲馬給基督山伯爵開了多大外掛,但是根據原著里,他掏出張百萬債卷就像掏出張十元代金券般輕松寫意,就能將他財富總額的保守估計拉到一億以上。
一億法郎是什么概念?
在巴黎,兩萬法郎的銀行本金就足以讓政府的職員過上相當愉快的退休生活。
基督山的最大仇家,一婚娶了侯爵之女的維爾福的老岳父給唯一的孫女留了九十萬法郎的遺產,把維爾福的后妻饞得對繼女的外祖乃至繼女本人多次下毒。
而要是按茶花女的消費水平,一億法郎足以讓她從十二世紀活到現在。
初入巴黎的斯帕達父子不知低調何物,可著勁的花錢姿態讓愛麗舍的王上都略有耳聞。
“他們家可真是闊氣,不僅住著葛勒南街的奢華府邸,甚至連馬車都是金閃閃的。”
伏蓋太太說得口干舌燥,但卻沒有酒水潤喉,只能汲著口水描述巴黎新貴的種種豪氣:“你不知道葛勒南街也沒有關系,只用明白它在圣日耳曼區的黃金地帶。斯帕達府的原主是德-鮑賽昂子爵夫人,她是普高涅王室和瑪西阿家族的后裔,外祖父是德-格拉朗蒲元帥。”
“您雖然在拉丁區,但對圣日耳曼區的貴族了解頗深。”
“嘿!皇帝也有窮親戚。你們英國的查理二世年少時還流亡法國,窘迫得在朋友的沙發或是大樹下艱難度日。”伏蓋太太故作憂郁地嘆了口氣:“貴族里有絕嗣的倒霉蛋就有人丁興旺的破落戶。之前我這兒有個只租候鳥房的大學生是德-鮑賽昂子爵夫人的遠房親戚,伯祖父是一名騎士。”
提到這個年輕人,伏蓋太太竟有一種莫名其妙的驕傲感:“他現在是社交圈的邊緣人物,正試圖用文學創作打開一條上升之路。”
“文學創作?”
“是的,文學創作。”伏蓋太太不像是個愛看書的,更不會把閑錢投在會腐爛的大厚磚上,但是巴黎每年都有成百上千的藝術家和文學家來拉丁區的“新貴街”和圣日耳曼區的老宅邸碰碰運氣。久而久之,伏蓋太太便重新審視這個只有一成人能活得瀟灑的特殊群體:“沙龍的主人可喜歡這動筆桿的怪咖們,所以可憐的拉斯蒂涅想從中搏個貴人相助。”
第10章 第 10 章 葛勒南街的斯帕達伯爵給……
珍妮又是旁敲側擊了番,很順利地從伏蓋太太的嘴里套出《高老頭》的主角下落——拉斯蒂涅處理完可憐的,被女兒拋棄的高老頭的葬禮后便搬去了離巴黎證券所和夏特萊廣場并不遠的斯特拉斯堡大道,出門走個幾分鐘就可以抵達圣馬丁門。
“他也算是混成右岸的老巴黎了。”伏蓋太太對拉斯蒂涅的離開感到不滿:“瑪萊北部的最北邊挨著滿是外來人的圣馬丁區。你知道的,那個來自科西嘉的矮子往巴黎的臉上劃了一刀,硬生生地將塞納河與烏爾克河連在一起,導致巴黎從此變得烏煙瘴氣。”
明明也是自己口里的“外地人”,但是住在拉丁區的伏蓋太太自喻為和本區西邊的資本家一樣高貴,是標準的中產階級,所以對那討飯討到巴黎城內的外鄉工人……尤其是從殖民地來的摩拉托人(對黑白混血的蔑稱)和克里奧爾人(出生于美洲的歐洲后裔)偏見頗深,“雖說右岸的巴黎人才是真正的巴黎人,但是只有西岱島至圣馬丁門前的右岸才是我所說的巴黎本地。”
伏蓋太太還不忘給圣日耳曼區的貴人們打上補丁:“靠近兩島的圣日耳曼區住的都是法國的本土貴族,其古老尊貴可以追溯到加洛林時,也算正統的老巴黎。”
末了,還不忘給自己抬咖:“拉丁區亦然。”
“……“珍妮只想打聽那位勉強算是巴爾扎克“親兒子”的小伙現狀,但是她的房東總是說著說著就開始攀比,對話里提到的男女老少進行一番自覺得體的陰陽怪氣。
不!
也是有人逃過了被伏蓋太太瘋狂拉踩的可悲命運。
“你要是能早點搬來,拉斯蒂涅也不會搬走。”伏蓋太太很露骨地打量珍妮,像是評估一塊鮮肉出自牛的部位,以及它的原身是否血統高貴:“德-鮑賽昂子爵夫人一走,他在巴黎的社交圈便孤立無援。”
“所以才要進入能與上流社會產生交際的文學圈?”
“是的,是這樣沒錯。”伏蓋太太又有了能陰陽怪氣的對象:“可憐的小子吃著一法郎的公寓晚餐,想得卻是圣日耳曼區的山珍海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