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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在人流較多的大道上攔下一輛公共馬車,殊不知一停在附近的私人馬車跟上她到人聲漸漲的跳蚤地。
付完車費的珍妮懊惱自己會跟克里斯托弗聊到下班的鐘聲響起。
除了幾個包頭巾的擺攤老人,市場的道上還有幾家正經支起小貨鋪的工頭家屬與清出前屋做黃昏超市的本地房主。
東西都是中央市場的殘次品或工人自用的二手物。精明的女工很少為了圖方便在這里購物,相反,她們多是合資批了北城門區的東西在圣-瑪梭城關下的小市場賺個差價,這也導致本地的商戶大為不滿——因為顧客就是為不買末品才會在這兒退而求其次,你現在用北城門區的末品在這兒賺個差價,豈不是把本地的招牌砸得稀爛?
面對同行的滔天怒意,女工們也甚是委屈:“都是撿人剩下來的,怎么連這也要分個高低貴賤。”
憤怒歸憤怒,但總有想擠出時間去附近喝酒的單身漢與忙得連個可使喚的孩子都進工廠的主婦愿意關照女工的小生意。
“你們可真是杞人憂天。”某個愛在這里晃悠的神父對商戶們爭斗嗤之以鼻:“那些不上北城門區的小資產也不會光顧地攤的東西。”
好嘛!這下不想女工在這兒賺差價的商戶全把矛頭對準溜達的神父。
第14章 第 14 章 那你批判性地讀過幾本?……
除了以基督山伯爵的名義在最顯身份的葛勒南街買下曾屬社交皇后的豪華宅邸,愛德蒙還借著馬賽的漁夫身份買了棟在戈布蘭區的三層公寓,然后將一樓作為待客廳和餐廳、廚房,二樓作辦公室,三樓才是他與神父的私人區域。
比起每天邀請不斷的豪華宅邸,這棟公寓倒是更合法利亞神父的江湖脾性,所以他在葛勒南街打造了個深居簡出的伯爵人設,然后跑到戈布蘭區享受生活。
“這群異端!”
戈布蘭區算是較早的移民區,所以在拿破侖前,這里的移民主要是逃難來的德國人、比利時人、波蘭人、意大利人。
因為祖上的種種矛盾,這群人在戈布蘭區形成了令旁觀者啼笑皆非的動態和諧——新教信仰的德國人被罵異端;祖上闊過且現在也闊的比利時人和德國人看不起已費不拉幾的意大利人和波蘭人;常年處在防御一線的波蘭人罵西歐全是不知感恩的白眼狼,一屆屆的皇帝、國王開了成噸的東征發票,結果就他拉著南方的匈牙利在望眼欲穿,結果還被盟友被刺;意大利見三方吵得如此激烈,也是難掩與生俱來的種族天賦,配合手勢把幾世紀前的羅馬仆從罵了個遍。
然后就被三方毆了。
不過比起族裔間的相互開炮,來自警察的威脅才是最可怕的。
好在這種迷你歐洲的動態和諧很快就被現實打破——大批信仰伊|斯|蘭教的北非人讓移民區的警察得以摸魚,然后像看八點檔般看著虔誠的新教徒或天主教徒試圖感化打了百年的異教徒們。
而這又以虔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虔誠的愛爾蘭人為之最。
作為大英的“白人殖民地”,愛爾蘭能得到外界的幫助理由除了大英的名聲太臭,就是它在幾世紀的被殖民里幾乎是靠宗教維持民族核心??梢哉f,愛爾蘭人的一生都與教堂綁定,這在他們離開故土,如蒲公英般散落各地后也不會有太大改變。
所以在關于信仰的小戰爭里,最激動的不是距離教皇最近的意大利人,而是人數少的幾乎不成族區的愛爾蘭人。
至少在珍妮對比哪家的餐具賣得更便宜時的,搭訕她的全是一口愛爾蘭腔的奧爾(指愛爾蘭的姓氏多以o‘開頭,意為“某部”或“某家族”的),連意大利的“羅馬神父”(暗指意大利的兩大姓氏來源于拉丁語的“羅馬“和“牧師”)都很少見。
“先生,我能問您一個比較冒犯的問題嗎?”事不過三的珍妮在又遇見了個高顴骨的紅頭發時忍無可忍道:“您是怎么看出我是不信者的?”
“……小姐?我是人,不是神,辨別信徒的方式連耶穌都不知道。”因為珍妮聽到動靜便對其發難,所以不知卡在她的爆發點的不是牧師,而是一個腦子有坑的旅法紳士。
對了,針對以上的古怪形容,請把重點放在腦子,而紳士的衣著印象。
當然,以對方的族裔而言,紳士也非什么好詞,就差直說他是“愛奸”。
頭發梳得油光锃亮的愛爾蘭人蹙著眉毛,隨即又舒展開來,然后又深深擰起:“我打扮得很像神父?”
“……不是,是之前搭訕我的都是神父?!闭淠莸哪樤诩t溫后快速降溫:“抱歉?!?
愛爾蘭人好脾氣地笑笑,這讓珍妮越發后悔嘴比眼快的無禮之舉,“凡事都要循序漸進,比起操刀的德國屠夫,肯定是從你這樣的淑女入手更為穩妥?!?
他將珍妮打量了番,很好奇像她這樣的年輕姑娘居然會是不信者:“能冒昧地問下您是法國人嗎?”
“不是?!?
“那難怪了?!睈蹱柼m人的眉毛相當靈活,顰蹙的速度快得令人難以招架:“那您是德國佬?”
“也不是?!笨紤]到在**前就存在數代的愛爾蘭人銘記英王的大缺大德,珍妮不想到了異鄉還不大好過:“我是英國人……來這兒是為投奔親戚。”
“不好意思,不知道你……”換做一個愛爾蘭姑娘在此,珍妮的招數便沒有意義:“你在英國沒有親屬?”
這話簡直是句廢話,但是除了廢話也沒別的話能接下一句“我是來這兒投奔親戚”,難不成要對她說“那真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