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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睡就先夢魘了。”不知是誰很清晰地嘀咕了句。
這一餐可太精彩了。
精彩到讓珍妮后悔沒有帶個本子把這幕記下。
…………
葛勒南街的斯帕達伯爵府(原德-鮑賽昂子爵府)絕對是比戈布蘭區的公寓舒服。后者因為保密要求而沒請仆人,只是定期有人上門收拾屋子。
“要不您就別回去了?”兩人在車上換上伯爵的衣服,裝出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騙過府里的仆人:“有熱湯嗎?”
愛德蒙把帽子摘下,符合身份地抱怨道:“晚上的巴黎比倫敦更糟。”
他把外套遞給管家,看著回來依舊癱著的神父慢悠悠地將兩腳伸到壁爐旁:“可別烤的衣服著火。”
每年死在這上面的人可絕不算少,而且是以女性居多。
“放心,要燒也是先燒地毯。”神父看著烤成橘色的腳尖對管家說道:“再切半只烤雞給我,我現在餓得能吃一頭牛。”
管家很快離開并讓兩個女仆端著宵夜上來。
在家吃可不必講究。除了要求的熱湯烤雞,盤子里還有些烤焦的瑪德琳蛋糕,顯然是被加熱后再端上來的。
“真是拿人當孩子看。”神父看向同樣坐下的愛德蒙,后者沖女仆問道:“廚房里沒白面包了?”
女仆的臉上閃過一抹尷尬之色。
管家見狀還有什么不明白的:“我馬上讓廚子去烤。”
他在女仆離開前瞪了她眼,警告她別亂說話。
“別,就這樣吧!”愛德蒙沒錯過這一眼神交鋒:“你們給圣-日內維新街的博林小姐送了信沒?”
“送了。”
雖然知道答案是啥,但還是得走流程地問上一句:“有想過要如何招待?”
管家不知伯爵們的邀請目的,但是瞧著珍妮的住處,他也沒把珍妮的到訪當一回事兒,如往常般隨便應道:“想過。”
撕雞肉的愛德蒙看了他眼,隨即又專注手上的食品加工。
管家見他沒有說話,也就沒把這些插曲放在眼里。
“感覺如何?”神父在旁人走后隨口問道:“是不是能理解你的同僚、鄰居為何害你?”
愛德蒙把雞肉咽下,很不情愿地點了點頭:“但也有像莫雷爾船主般的好人。”
法利亞神父聳了聳肩,剝掉蛋糕的焦皮道:“你還記得我與你說的第一句話嗎?”
換做別人肯定會對這話感到十分無語——誰會閑得去記這個。但是他們曾經的日子刻骨銘心,以至于在神父問后,愛德蒙他很快答道:“誰把上帝和絕望放在一塊兒說。”
想起那段痛苦過往,愛德蒙的腸胃隨之抽搐:“我那時想餓死自己。”
這也是他如此削瘦的主要原因,“我要是再晚幾天聽到床下的鑿地聲,或是您沒算錯通往伊夫堡外的地道方向……”
“興許現在就不會有斯帕達伯爵和基督山伯爵。”神父接上愛德蒙他沒說完的話:“你瞧,上帝就是這么奇怪,好似只要是個人就打磨一下。”
“這話從一神父的嘴里說出可就太奇怪了。”
“至少比起中世紀的教皇所做過的缺德事,這點不敬也不算什么。”
神父似乎想到什么,莫名其妙地笑出了聲:“博林小姐也曾說過相似的話。”
“她?”
“但不是在質疑我對上帝的不敬,而是質疑她自己。”
愛德蒙很好奇一個年輕的姑娘為何產生自我懷疑,但是他所經歷的事曾逼迫一個基督徒主動自|殺,所以珍妮會說這種喪氣的話也很正常吧!
…………
“阿嚏!”修文的珍妮莫名其妙地打個噴嚏:“誰在念我?”
她把鼻子揉成紅色,但沒感到特別的癢。
“也許是天太冷了。”珍妮把窗戶關上,摸著還有熱氣的咖啡并灌下幾口。
…………
第二日來叫她的不是拿錢辦事的西爾維或克里斯托弗,而是不知為何激動的伏蓋太太:“你可別讓伯爵好等。”
熬到夜里的提燈人都靠墻小憩才睡上覺的珍妮打著哈欠問道:“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