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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謀?”
這聲音讓翻書中愛德蒙抬眼望去。
神父的眉頭微微一皺,向養子伸手要回書稿。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因為曾經的職業使然,神父的閱讀速度非常之快:“我知道這權謀小說的違和感是怎么來的。”
神父抽|出幾張攤在愛德蒙前:“看看。”
一張是寫金色皇后與男主的對峙。
一張是寫金色皇后和沃爾福特公爵的對峙。
愛德蒙把兩段劇情反復閱讀,終于看出神父說的違和之處:“反應不對。”
無需神父多點一句,愛德蒙又抽出男主對上固執的沃爾福特公爵,以及腰圍直逼兩米的亞歷山大國王的相關片段:“都不對勁。”
雖然是為突出主角的機智勇敢,但是這些角色在與主角互動時都不太自然。
俗稱,崩人設。
“不止這些。”
神父的眼光非常毒辣:“你看關于黑水港和維爾利特城,冬日城的描寫。”
愛德蒙也順勢看去。
果然,乍一看沒太大問題,細看下卻疑點重重。
“太突兀了。”按照書里的各方說法,黑水港雖處于北地,但是因為處于北地的東南面,所以氣候接近東部,信仰上也與其一致。然而東部也不是啥膏腴之地,即使依靠山野海港,也不過比北地強些,跟西部、中部、以及最富的南部壓根沒法比。
然而在珍妮的筆下,黑水港的富裕程度比上述幾地有過之而無不及。
“雖然作者一再強調沃爾福特公爵心胸寬廣,誠實可信,但公爵的態度并不代表附庸、臣民的態度。”神父說罷還抬頭看了養子一眼:“這世上有一人瞧著你好便會送上祝福,就有三倍的惡人希望拉你下來。”
愛德蒙他沒有抬頭,而是繼續查找文里的違和之處:“你覺得這不是珍妮自己寫?”
“是,但也不全是。”
“……什么意思?”
神父遞給養子一顆糖漬草莓:“嘗嘗。”
愛德蒙吃下便見神父遞來糖漬葡萄:“漱口后吃。”
吃完葡萄又被要求漱口后同時吃下兩種果干。
“如何?”
有了糖果的感官刺激,愛德蒙也明白對方想說什么:“她是在別人的文上進行創作,而且因改得太多而失了本味。”
“這就像是有人重寫《哈姆雷特》。”神父也是閱文無數,堪稱讀者的老饕餮。管中窺豹,能編出這世界觀的肯定不是泛泛之輩。
至少不是十七歲的珍妮能辦到的。
“她的閱歷不足以編出這種世界觀。”
“也許是天賦異稟。”
“再異稟的天賦也有外力催化。”神父堅持自己的想法:“二十五歲的歌德能寫《少年維特的煩惱》,但不能寫《浮士德》。同理,聞名英國的奧斯汀小姐也無法將背景搬到她熟悉的鄉村以外。”
這話實在太有道理了,愛德蒙想為她說話都無從下口。
“她又沒有當過警察。”
神父剛想收起書稿,愛德蒙又憋了句辯解的話:“為何你沒因此去挑偵探小說的錯。”
“……“問的好,他還真沒想過這個嚴肅的問題。
神父把理好的書稿再次弄亂。
不提不知道,細看嚇一跳。
愛德蒙對偵探小說的喜愛不如漏洞百出的架空小說,可神父卻對珍妮沒有大改過的偵探小說評價頗高——雖然沒有華麗的詞匯與精妙背景,但劇情的設計已經達到優秀的門檻。
不知為何,神父在讀偵探小說時,可以感到作者的痛苦,而翻閱那本疑似改寫的架空小說則沒有透過文字觸碰作者的靈魂。
“太奇怪了。”直覺告訴神父這文不會出自少女之手,可珍妮還有其它作品,完全可以透過那本權謀小說的用詞造句確定這本偵探小說也是出自同一人手。
“也許我該找她問問。”神父決定今晚就回戈布蘭區:“我記得她說過想學意大利語。”
“那你如何解釋你已看過小說?”愛德蒙可沒有忘記他立下的伯爵人設:“總不能讓葛勒南街的伯爵父子與戈布蘭區的湯德斯家同時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