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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不時就有賓客有特殊需求,要么是飲食有忌口,要么就是嫌開的暖氣太悶,要陳嘉銘帶他們到室外花園透氣,剛回答完洗手間在哪,轉個身,又被告知某某桌有顧客指定要其他牌子的紅酒,再轉個身酒店經理跑來向他確認宴會流程,還沒等他答完又是新的一群人爭先恐后問他黎承璽在哪。
陳嘉銘好不容易把事項和人群都安排好,去花園的去花園,去洗手間的去洗手間,去找黎承璽的隨便到處走走。暫時取得清閑的他斜靠在門廊的羅馬柱上,背部和臀部之間空缺一小塊,雙腿悠閑地交疊,一手插在褲兜里,一手把胸前一絲不茍的紅領結扯松,露出襯衫下的喉結,好透口氣。
黎承璽算是明白為什么之前赴別人的宴,所有已婚人士帶的女伴都不是他們夫人了,不是說拿不出手,而是因為自己的妻子是不容許別人覬覦的,一丁點都不行,就連看一眼,也絕對不允許。
陳嘉銘剛應付完跑過來問他甜品臺在哪的客人,手里還拿著對方硬遞過來的香檳酒,一轉身就對上黎承璽幽怨的眼神,一對上陳嘉銘的目光,那雙眼睛就眨著擠出半點淚花。
“黎生,”陳嘉銘擺出一個客套的微笑,“花園在前面,走鵝卵石路穿過景觀假山就是,左手邊一條有人工湖小心掉進去。甜品臺在大廳正中,香檳塔也在那里,甜品每二十分鐘補上一次,也可以問waiter能不能提前上。洗手間再每層樓盡頭左轉,男左女右。黎承璽先生在這里。”
“好多人來搭訕你哦。”黎承璽把陳嘉銘手里的香檳杯抽走,又把自己的硬給他塞回去,酸溜溜地說,“我好呷醋。”
從宴會開始到現在,黎承璽目睹了男女老少姿態各異地走過來沒事找事,就為了和陳嘉銘說上幾句話,甚至還有向他問電話號碼的,讓黎承璽有點欣慰的是陳嘉銘每次報的都是一串隨機數字。
陳嘉銘聳聳肩膀,一臉無所謂:“替你做盡地主之誼。”
黎承璽上下打量陳嘉銘一番,襯衫外套著西裝馬甲,勒出窄細的腰線,側面看過去腰窩很深,向內收進,西褲又貼合他的身材,黎承璽及時收回目光,看到他微敞的領口和被扯開的領結,還有因為暖氣過足而酡紅的面頰,心里更是騰升起一股無名火。
“你以后衣服買大一碼的好嗎,自己身材怎么樣自己都不知道。”
“嗯?我穿著很合身啊。”陳嘉銘低頭看了看,確認衣著得體且美觀,“有什么不對嗎?”
“不合身。”黎承璽硬邦邦地說,抬手給陳嘉銘系上襯衫最頂的扣子,又把領結拆了給他系好,鮮紅色的領結襯得他臉更漂亮,像一件精心裝扮的禮物,不艷俗,倒是有種難以言喻的性感。
“領結也不合適,”黎承璽嘟嘟囔囔地抱怨,“下次換一條。”
給他系好領結,黎承璽把手搭上他后腰,帶他回到宴會廳,兩個人引得旁人或明或暗地矚目。
喜形于色地宣誓主權后,黎承璽把陳嘉銘放在甜品臺旁,給他夾了塊巧克力舒芙蕾,配一顆香草冰淇淋在盤子里,叮囑他:“你在這里等我,我先去和朔仔他們打個招呼。”
陳嘉銘一手端著甜品,一手撐在臺上,身體部分重量壓在甜品臺上,自從七年前昏迷后,他的身體就時不時從脊骨里生出一股懶意,那是大病永遠留在他身體里的痕跡,精力變得越來越低,久站或者走動太多會讓他很疲倦,所以背部一碰到東西就下意識靠上去。看上去有種懶洋洋的漫不經心,但他的脊背又時刻自然地挺直著,不顯得失禮,反而有種獨特的魄力。
陳嘉銘環視宴會會場,像巡視自己的領地那樣,目光在某點上凝滯,大腦還沒進行思考,身體率先做出條件反射,脊背僵直,瞳孔略縮,手臂和后頸細細的汗毛立起。
邱仲庭隔著熙攘的人潮和一片紙醉金迷,遠遠地朝陳嘉銘笑著舉了舉酒杯,隱秘地,平和地,會場的一切嘈雜卻似乎在此刻堙滅,陳嘉銘耳中只有自己平緩的心跳聲,兩人之間無聲的對峙如有實質,像一堵無形的墻,壓得陳嘉銘喘不上氣。
陳嘉銘對邱仲庭的情感很復雜,說不上是純粹的懼怕或厭惡,也絕說不上有依戀或渴望,這種感情是一團攪亂的線團,早就成了無數個結,不分彼此了,陳嘉銘無法剖白自己心中關于邱仲庭的那部分,但生理反應不會造假,一層細細麻麻的雞皮疙瘩從手臂爬上背部,陳嘉銘不受控制地手指有點發顫。
炸毛了。
邱仲庭對他這個反應很熟悉,就算再過七十年,七百年,陳嘉銘看到他都是這樣,像小動物發現自己的領地里出現了天敵,不過是越長大,把這種反應藏得越好了而已。
“好久不見,”邱仲庭端起酒杯,帶著天生的優雅和傲慢走來,嘴角掛一抹含義不明的笑,“你現在叫什么?嘉銘?”
他念陳嘉銘的名字時,帶著半分好笑。
“我沒想到你會來,也沒想到你會選擇對黎承璽下手,”陳嘉銘比邱仲庭矮一點,說話時要微微仰著頭,“我以為你沒有把他放在眼里。”
“你猜到是我了?”邱仲庭挑眉。
“美資背景的基金會,和匯盈有勾結,熟悉寧港市場,還對黎承璽有莫名的敵意,除了你我想不到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