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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承璽看著他少見的平和的眉眼,心底軟成一灘蜜水。
陳嘉銘,可愛的,可憐的,可恨的,可悲的陳嘉銘,和他一起生活的陳嘉銘,不為人知的陳嘉銘,青少年時的陳嘉銘,往后五十多年的陳嘉銘,他都喜歡。他愛這個靈魂,無法自拔。
這是他的母親沒教他的,他自學成才的,愛陳嘉銘的全部。
黎承璽不自覺地把他抱緊,兩個人最好融化在一起,他的心在陳嘉銘的胸腔里,陳嘉銘的心也是。
氣氛漸升,陳嘉銘情難自抑地伸手撫在他頸側,拇指刮過他的下頜和嘴角。黎承璽看到他睫毛輕顫著微微垂落,手上施加力氣把黎承璽的頭壓低。
頸側略微的壓迫感讓黎承璽突然想起什么,他計上心頭,后退一步推開正在索吻的陳嘉銘。陳嘉銘冷不防脫離黎承璽的懷抱,睜開眼睛,瞳孔里閃過一瞬藏不住的詫異。
黎承璽雙手負在身后,板著臉說:“陳生,你收到一項謀殺親夫的指控,請跟我走一趟。”
哦,是說他今天下午用領帶勒黎承璽的事。
陳嘉銘無奈地攤開手:“可我的丈夫已經出具諒解書了。”
“你的丈夫已經被你用領帶勒成死鬼了,哪能給你出具諒解書?”黎承璽上前,雙手抓住陳嘉銘的手腕,像手銬拷住一樣,他進一步威逼,“陳生,你不要再撒謊了。”
“那我一個寡婦能怎么辦?我可以賄賂你嗎?”陳嘉銘伸出手指順著黎承璽的下頜線劃下一筆,“黎sir?”
“請你尊重我,遵守公序良俗和法律。”
陳嘉銘瞇了瞇眼,湊上前去,幾乎是叼著黎承璽的耳朵,氣聲灑在他的耳道里,引來一陣瘙癢:“真的不行嗎?求求你通融一下,我剛死了丈夫,我沒有其他辦法,只能求你。”
他把手抵著黎承璽結實的胸膛:“把我的手放開好不好?”
一字一句落在黎承璽的鼓膜上,刺激他的神經末梢。
“好不好?”
陳嘉銘最后一個音落下,黎承璽鬼使神差地松開了禁錮著他手腕的手。
陳嘉銘扭扭手腕,一個結實的巴掌落在黎承璽的臉上,清脆地一聲啪,黎承璽冷不防被扇得暈頭轉向,臉上五指掌印清晰可見。
“嘉銘……”黎承璽眼眶里盛滿生理性的淚水,捂著臉委屈道,“好痛,這次真的好痛,我錯了,你親親我好不好。”
教訓歸教訓,總不能一個甜棗都不給。陳嘉銘抬頭在他臉上紅腫的地方細細地親,又給他一個綿長的吻作為安慰。
陳嘉銘撫摸著他的臉,輕聲細語地問他:“喜歡嗎?”
“喜歡。”黎承璽側過頭吻他的掌心,話音含糊不清,“好索哦寶寶,被你打好舒服,好喜歡。”
陳嘉銘嫌棄地把手掌往黎承璽衣服上擦,推開黏黏糊糊往他身上貼的人:“可以去吃飯了嗎?我肚子好餓。”
“好,先吃飯。”黎承璽膩歪著在他身上各處親親吻吻,低著頭,輕咬住他的下唇,在齒間細細地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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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岬港的煙火尚未鋪天蓋地,卻已有零星暖紅的光團從海面盡頭浮起,像揉碎梅花嬌嫩的花瓣,抹在墨藍的天幕上。海風裹著岬港潮濕的暖意,掠過庭院的雕花鐵欄,將遠處的奢華喧囂濾得無比輕柔棉和。收音機里放著《難忘今宵》,攪混著偶爾炸響的炮竹聲,織成一張溫軟的網,罩住夜的寧港。
臥室窗前的落地燈暈開一圈琥珀色的光,將木質地板浸得溫潤。窗玻璃上凝著薄薄的水汽,把窗外零星的燈火暈成模糊的光斑,像浸在溫水里安然的碎鉆。室內燃著一支淺香,是檀香混著陳皮的淡味,漫不經心地交纏在空氣里。床頭柜的白瓷杯還溫著,氤氳的熱氣裊裊升起,與窗外飄進來的微冷海風撞在一起,化作細碎的霧水,落在柔軟棉厚的被面上,留下淺淺的印記。
偶爾有晚歸的私家車駛過山下的柏油路,車燈的光柱短暫地掃過紗簾,在墻面上投下流淌的光影,轉瞬即逝,讓著方寸之間的靜謐和曖昧更顯綿長。天邊的煙火漸漸地密了些,粉白、暖金、淺紫的光團依次炸開,把兩人交疊纏繞的影子在墻面上映得忽明忽暗,鼻息和細喘攪繞,空氣里浮動著細碎的曖昧,像被溫水化開的蜜糖,黏而不膩,久久不散。
嘴里說不出任何一句話,只能無助地向對方索吻。在夜里,做親密無間的伴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