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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是遵紀守法的好市民,只是家妻不太懂這些,比較沖動。”黎承璽哼著不成調的小曲,給陳嘉銘的胳膊打上一個蝴蝶結,“現在是什么情況?對我們有利還是有弊。有沒有逃亡的必要?如果有的話請鄺sir高抬貴手等下假裝去下洗手間,我們趁機逃竄。”
“癡線。”鄺遲朔抬腳結結實實地踹他的小腿,把從小到大給黎承璽收拾爛攤子積攢的全部怨氣如數傾瀉,踹得黎承璽一個踉蹌,順勢撲倒在陳嘉銘懷里,抹著眼淚哭哭啼啼。
鄺遲朔側身和一旁的警員法醫低聲交談幾句,然后轉回來告知黎承璽和陳嘉銘:“除了縱火外,其他事情和你們兩個沒什么關系,不過有邱仲庭限制陳嘉銘人身自由在先,這個罪名還有一定解釋空間……邱仲庭這人太奇怪了,他把從周家明案開始,到黎貿生案的全部,都交代清楚,并附上了可信的原始證據,甚至還有他手寫的認罪書,這些文件都放在他書房最顯眼的位置上,很奇怪。這些東西足以證明你們兩個的清白,并且讓之前的案子都得以真相大白。”
明明是好消息,但陳嘉銘聽著,眉頭仍不自覺地緊皺,那種熟悉的窒息感又再次出現,身邊的空氣變得愈發稀薄和寒涼,陳嘉銘的額角甚至緩緩滲出冷汗。
“他還留下了遺囑,剛剛他的律師來過,給我們看了遺囑原件。他把名下財產和股份中的大部分按比例分給了他的幾個心腹和高管,但是繼承要求里有很奇怪的一點……”鄺遲朔頓了一下,轉眼看著陳嘉銘,繼續說道:“他們被要求不能以任何手段傷害你。”
聽到這里,陳嘉銘恍然,他明白了。就像邱仲庭最終選擇開槍了結自己一樣,他所有的怪異行為都是為了告訴陳嘉銘:就算我身死,也永遠掌控著你,你的幸福和完滿結局是我慷慨施舍的,你要永遠對我心懷感恩。
邱仲庭的占有欲甚至強到不允許心腹在他死后報復陳嘉銘,因為陳嘉銘終究是他的幼弟,只有他能夠左右他的命運。
陳嘉銘渾身悚然,仿佛聽到了邱仲庭在他耳邊陰惻惻地說:“怎樣?你費盡心思、竭盡全力想要爭取到的幸福和自由,我只要動動手就能給你,我要你每次感到生活安穩平靜的時候,都想這些是我賜予你的。阿九,嘉銘,你就如此度過余生吧。”
陳嘉銘不禁打了個寒顫,黎承璽手疾眼快地脫下外套,披在陳嘉銘肩上,在順手把他摟在懷里,下巴抵在他頭頂上蹭。
鄺遲朔隱晦地給他們二人翻了個白眼,然后繼續履行警察的職責:“邱仲庭的遺產還有陳嘉銘一份,只有財產,都是現金。他的律師后續會通知你走繼承流程。”
“你們還要配合幾輪調查,其他具體事項要等案件整理后再確定,你們等待警署來電吧。”
鄺遲朔啪一聲合上記事本,起身,抱臂,靜靜凝視著被警戒線圍起的邱宅。這座承載了太多悲歡離合、興衰起伏和隱秘往事的奢華莊園,于今日,徹底失去了主人。
這個曾經把持寧港權柄的家族,消失在晏山頂的層層云霧中。
一切塵埃落定。
鄺遲朔深深吐出一口氣,轉頭,叫了黎承璽一聲:“哎。”
“你們什么時候結婚?”
第69章
春日的天光透過百年公寓的木質百葉窗,細碎的光斑落在鋪著絨面床單的床上。地板泛著溫潤的光,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舊木頭香,源自多瑙河的水汽從窗外彌漫進來,清冽而溫柔。
黎承璽從睡夢中醒來,意識還帶著幾分惺忪的慵懶。側身望去,敞開半扇的落地窗前紗簾輕垂,窗外便是蜿蜒靜謐的多瑙河,淡藍的河水上蒙著晨霧,波光柔和,布達城堡佇立在對岸,古堡的尖頂在晨光中若隱若現,像是油畫中走出來的景致。
晨風掀起紗簾,昨夜下過雨,窗外濕霧殘留,微涼的水汽拂過床沿,黎承璽下意識想把陳嘉銘往懷里攏,一伸手,卻撲了個空,身邊只有被揉得一團糟的被子,被單上還殘留著陳嘉銘的體溫。
黎承璽皺了眉頭,竭力睜開惺忪的睡眼,環顧臥室四周,都沒找到陳嘉銘的身影。他迷迷糊糊地叫了幾聲:“嘉銘,嘉銘?”
身上鼓起來的被窩突然動了動,黎承璽感覺到有東西順著他的身子往上攀,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是什么,陳嘉銘突然就撩開被子,從黎承璽懷中探出一個頭來,雙手緊拉著被子扣在頭上,然后懶洋洋地癱倒在黎承璽的胸口,一邊枕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一邊抬眼看著黎承璽。他摘下眼鏡后,眼睛會顯得很有神,眼底薄紅,沾著晨起困倦的淚,琥珀色的眼珠泛著金光,一動不動地看著黎承璽。
雖然面無表情,還躲在被子里警覺,但黎承璽深知陳嘉銘只要從下往上看他,就是在向他撒嬌。
黎承璽內心的危機感解除,焦躁和起床氣都被拋卻到多瑙河里,他從被子里抽出手,輕撓陳嘉銘的下巴。陳嘉銘下意識仰起臉,舒服地半瞇著眼睛,把頭探出被子,往黎承璽手里蹭。
“陳陳貓。”黎承璽用另一只手揉他的發頂,再順著后頸撫摸他的脊背,“這么黏人?好乖哦。”
陳嘉銘伸了個懶腰,神清氣爽,意識回籠后意識到黎承璽在把他當貓摸,冷著臉拍走黎承璽的手,不讓他再碰自己。
潛意識里覺得很舒服,但理智上不想被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