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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辰時來峰頂練劍,未時研習心法,”商驚秋的聲音清冽如峰間流泉,“清暉院已收拾妥當,你先安置,明日辰時不必遲。”
千尋諭攥著掌心溫涼的玉佩,點頭應下,望著商驚秋轉身離去的背影,心頭那點悸動仍未平息。
次日天未亮,千尋諭便已到了清玄峰頂。
云霧繚繞,寒松挺立,商驚秋早已立于崖邊,手中長劍泛著冷光。
見她來,便抬手將劍擲了過去:“試試。”
千尋諭接住劍柄,入手微涼。
她依著往日所學揮劍,卻因心緒紛亂,劍意散亂,劍尖堪堪擦過崖邊的巨石,力道泄了大半。
“沉氣。”
商驚秋緩步上前,聲音就在耳畔。
千尋諭心頭一緊,剛想調整,手腕卻被輕輕覆住。
商驚秋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力道沉穩(wěn)卻不迫人,順著她的動作引導劍勢。
“靈劍之道,心要靜,意要純,”商驚秋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帶著淡淡的松脂香,“目光鎖定目標,讓靈力順著經脈走,而非刻意強求。”
她的指導簡潔明了,掌心的溫度卻順著劍柄蔓延開來,燙得千尋諭臉頰微熱。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卻在那沉穩(wěn)的力道牽引下,莫名安定了許多。
劍光劃破晨霧,竟凝聚出一縷純粹的劍意,穩(wěn)穩(wěn)落在巨石之上,濺起細碎的石屑。
“有進步。”
商驚秋收回手,后退半步,重新站回崖邊,語氣平淡無波,仿佛方才的靠近只是尋常指導。
千尋諭握著劍,指尖仍殘留著那點微涼的觸感,心緒卻如被風吹皺的湖面。
她低頭看著劍身在云霧中映出的自己,不敢抬頭去看商驚秋的眼睛,只默默復盤著方才的劍勢,試圖壓下心頭那不該有的漣漪。
練劍過半,畫太密三人尋了上來。畫太多遞來一個錦盒,里面是那株千年火靈草:“師妹,此物能助你穩(wěn)固靈力,練劍時不易走岔。”
畫太少丟來一本線裝手札,挑眉道:“里面是我拆解的高階劍招,比宗門典籍直白,你慢慢看。”
然后依舊話少,塞給她一個小布包,打開竟是三枚符文,“遇險便捏碎。”
千尋諭一一謝過,將禮物收好。
商驚秋立于一旁,看著三人對小師妹的關照,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卻未多言,只淡淡道:“繼續(xù)。”
接下來的日子,便在這樣的朝夕相處中度過。
有時千尋諭研習心法卡了殼,商驚秋會坐在她對面,指尖輕叩桌面,寥寥數語點醒迷津。
有時練劍累了,商驚秋會遞來一杯溫茶,茶湯清潤,恰好解了喉間干澀。
沒有逾矩的話語,沒有出格的動作,可那些細微的關照。
遞茶時不經意觸到的指尖,解惑時俯身靠近的距離,練劍時及時扶住她不穩(wěn)身形的手掌。
都像一縷縷細風,悄無聲息地吹進千尋諭的心底,讓那株情愫的嫩芽,在敬畏與心動交織的土壤里,慢慢抽枝。
五年光陰如峰間流云,悄無聲息漫過靈劍宗的石階。
當年那個滿身塵霜、眼神怯生生的小丫頭,如今已長開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狐族血脈賦予她驚心動魄的美,眼尾微微上挑,暈著一層天生的緋色,似月下流螢般勾人。
唇瓣是自然的櫻粉,不點而朱,說話時語調軟潤,帶著幾分不自覺的繾綣。
身姿窈窕,素裙輕揚時,腰肢纖細得仿佛一陣風就能拂動,卻又在脊背挺直時透著練劍多年的利落。
最妙的是那份矛盾感。
眼底藏著狐族的魅惑,舉止卻因常年隨師尊修行,帶著幾分清冽自持,像沾了晨露的桃花,艷而不俗,媚而不妖。
商驚秋依舊是那副人淡如菊的模樣,白衣勝雪,墨發(fā)僅用一根玉簪束起,歲月似乎沒在她臉上留下半分痕跡。
她每日依舊是飲茶、看書,偶爾在演武場指點弟子,開堂講課時也多是點到即止,惜字如金,卻字字珠璣。
唯有千尋諭知道,師尊的清冷之下,藏著不為人知的溫柔。
而她一天中最珍視的時光,便是黃昏時分的煮茶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