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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妖皇仙逝前,留下了兩道預言。”鬼醫(yī)婆婆繼續(xù)道,“一道便是關于你的,說你會攜逆天羈絆而來,是我族的轉機,另一道,便是說唯有你到來,贈予族中一樣信物,才能打開她留下的傳承,而這份傳承,未來終會被你取走,帶給一位與青丘有著深厚淵源的有緣人?!?
“與青丘有關的有緣人?”商驚秋低聲重復。
鬼醫(yī)婆婆點頭:“妖皇的傳承,藏在谷中禁地的石壁之后,千百年來,無數(shù)族人嘗試開啟,皆以失敗告終。想來,那信物便是姑娘方才贈予的神魄。”
商驚秋沒有說話,只是望向藥廬的方向,那里住著她此生唯一的牽掛。
她不知道這傳承是否能解開自己身上的死循環(huán),也不知道幕后的神祇何時會再次出手。
“傳承之中有什么,老祖可知?”她輕聲問。
“不知。”鬼醫(yī)婆婆搖頭,“妖皇未曾明說,只留下‘順天應人,羈絆破局’八字箴言。想來,唯有打開傳承,才能知曉破解之法。”
商驚秋垂下眸,指尖凝出一縷極淡的靈力,感受著體內(nèi)暫時被壓制的反噬之力,還有那份因牽掛而愈發(fā)濃烈的愛意。
死循環(huán)依舊在運轉,可此刻,她心中卻多了一絲微光。
夜風漸涼,銅爐中的艾草漸漸燃盡,留下一縷淡淡的余溫。
商驚秋起身,往藥廬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平穩(wěn)而堅定。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轉身的瞬間,鬼醫(yī)婆婆望著她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回到藥廬,千尋諭不知何時翻了個身,眉頭又蹙了起來,嘴里輕聲呢喃著她的名字。
商驚秋快步走過去,俯身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熱瞬間讓千尋諭安穩(wěn)下來。
她坐在床榻邊,一直守到天明,看著千尋諭醒來時眼底的光亮,心底的愛意與疼痛再次交織,卻比以往更堅定了幾分。
春陽漫進藥廬時,藥草的清苦里總摻著些蜜香。
千尋諭記得,往年這時商驚秋還能陪著她在院中分揀曬干的甘草,指尖靈活地挑去雜質,陽光落在她發(fā)梢,暖得像她說話的語調(diào)。
“諭兒,這甘草要選根粗的,性平味甘,最能調(diào)和諸藥,就像……”
她頓了頓,轉頭望過來,眼底笑意溫軟。
可今年開春,商驚秋不過坐了半盞茶的功夫,指尖便開始發(fā)顫,額角沁出細汗,呼吸也漸漸急促。
千尋諭慌忙扶她坐下,替她擦汗時,指尖觸到她微涼的皮膚,心像被細針密密扎著疼。
商驚秋卻還笑著,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發(fā):“沒事,就是有些乏了。”
她的聲音輕得像柳絮,卻依舊帶著安撫的力量,可那強撐的笑意,落在千尋諭眼里,比哭更讓人心碎。
夏日暑氣重,商驚秋越發(fā)畏寒,千尋諭便在藥廬里燃了溫和的暖爐,又尋來薄毯裹在她身上。
夜里,千尋諭總不敢深睡,她側身躺著,一手輕輕搭在商驚秋腕上,感受著那微弱卻還算平穩(wěn)的脈搏,像握著一根救命的稻草。
商驚秋睡不安穩(wěn),時常在夢中輕咳,每一聲都牽扯著千尋諭的心。
她會悄悄起身,替商驚秋掖好被角,倒一杯溫涼的蜜水,等她咳醒了便喂她喝下。
有一次,商驚秋半夜醒來。
看見千尋諭睜著通紅的眼睛望著自己,眼底滿是疲憊與惶恐,便伸手撫了撫她的臉頰:“怎么不睡?”
千尋諭把頭埋進她頸窩,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我怕……我怕一閉眼,你就不見了。”
商驚秋身子一僵,隨即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溫柔得能化開暑氣:“我在呢,我會一直陪著你?!?
可千尋諭能感覺到,她的手掌越來越無力,那承諾也像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白天,千尋諭去山間尋藥,路上遇到會唱歌的靈雀,看到形狀奇特的石頭,都會一一記在心里,回來絮絮叨叨地講給商驚秋聽。
哪怕商驚秋大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應一聲,她也說得興致勃勃,仿佛這樣就能把那些鮮活的生機,都渡給身邊的人。
秋意漸濃時,楓葉紅透了山野。商驚秋已經(jīng)很難下床了,千尋諭便把搖椅搬到窗邊,讓她能看見窗外的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