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爺01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知韞站在窗前,望著窗外設計前衛的校園景觀,心中的疑慮如潮水般緩緩上漲。
***
“小陶。”王輔導員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陶念抬頭,看見他拿著一份薄薄的文件夾站在旁邊,臉上是那種公事公辦的溫和。
“手頭的事先放一放,有個緊急情況需要你跟進處理一下。”那份文件夾被輕輕放在陶念的桌面上。
翻開首頁,陶念看到了“學業預警通知單”幾個大字。
下面是學生信息:許禾,文學院,大三。
預警原因一欄,只有短短的幾個字:連續缺課,多門作業未交。
只一瞬間,陶念就明白了:這是個不折不扣的燙手山芋。
做得好,功勞是王輔導員帶徒有方;做得不好,責任就是她這個新人經驗不足。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嘴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新人特有的認真與謙遜的弧度:“好的王老師,情況我了解了。感謝您的信任,這是我第一次獨立處理預警個案,我會先全面了解情況。”她頓了頓,目光誠懇,“過程中的每個關鍵節點,我都會及時向您匯報請教,確保處理得當,不給您添麻煩。”
王輔導員似乎對她的態度很滿意,點了點頭:“年輕人,多鍛煉是好事。有困難隨時找我。”
他轉身離開后,陶念心里已有了盤算。
第一步,不是急著找學生。她重新坐回電腦前,調出了許禾的完整檔案。過往成績中等偏上,無不良記錄,家庭住址在外省一個普通縣城。
接著,她點開了校園卡消費查詢系統。最近一個月,消費頻率和金額都減少了很多,且集中在最便宜的基礎窗口。
這絕不僅僅是“厭學”那么簡單。
她沒有大張旗鼓,而是利用課間,分別“偶遇”了許禾的班長和她的一位室友。
在走廊盡頭的窗前,她語氣隨和,像是隨口關心:“看許禾最近好像沒怎么來上課,是身體不舒服,還是遇到什么難處了?”
從同學零碎的話語中,拼湊出一個模糊的輪廓:許禾最近總是很晚回宿舍,神情疲憊,電話很多,且避著人接聽。有次室友隱約聽到她帶著哭腔說:“錢……我再想想辦法……”
陶念心里沉了沉。她再次打開校內系統,熬夜查閱了所有關于困難補助、助學貸款的政策文件,將申請條件、流程、額度一一摘錄整理。
第二天,她是發信息給許禾,見面地點約在圖書館后安靜的杏林。
許禾來了,低著頭,外套有些皺,整個人也有些憔悴。
“許禾同學,”陶念開口,聲音放得比平時更軟,“最近看你好幾次課沒來,有點擔心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難了?”
長久的沉默中,陶念也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等著。
終于,許禾啞著聲音開口:“陶老師……我,我想退學。”話音未落,眼圈先紅了。
母親突發重病,手術需要一大筆錢,父親早就不在了,她是家里唯一的孩子。繼續讀書的學費和生活費,成了壓垮這個家庭的最后一根稻草。
陶念望著許禾通紅的眼眶和緊抿的嘴角,忽然間仿佛看到了幾年前的自己。
那個同樣困頓的冬天,父親的木材廠倒閉欠債后不知所蹤,母親舊病復發臥病在床。她躲在宿舍樓道里,一遍遍核對銀行卡余額,連最便宜的食堂套餐都要斟酌再三。
直到那個下午,手機突然震動,銀行短信顯示收到一筆來自“省教育廳學生資助中心”的轉賬。她蹲在樓梯轉角,把臉埋進臂彎里,任淚水無聲地浸濕袖口。
此刻許禾倔強又脆弱的神情,與她當年在洗手間鏡子里看見的那個差點寫下退學申請的女孩,漸漸重疊。
因此,她沒有說“要堅持下去”之類蒼白的大道理,而是打開了手機。
“許禾,我理解你的難處。但退學是最后一步,我們先看看有沒有別的路。”她將屏幕轉向許禾,指著自己整理的條款,“你看,學校有臨時困難補助,我們可以馬上申請,能解燃眉之急。這是國家助學貸款的政策,完全可以覆蓋學費。如果你需要時間回家照顧母親,我們可以按規定辦理休學,學籍會為你保留。”
她一條一條地講,語速平緩,目光堅定。“我們先一起,把眼前最難的坎邁過去,好嗎?”
那一刻,許禾一直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些。她重重點了點頭。
一周后,當補助申請順利通過初審,助學貸款材料也備齊時,陶念向王輔導員做了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