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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花晴說她這幾天會讓毛利家女眷前來拜訪的,小夫妻倆達成共識,心情都十分好。
雖然來自于后世,立花晴不覺得自己的謀略可以勝過所有人,但是她很相信繼國嚴勝,繼國嚴勝既然拿這件事情和她討論,說明心中已經有了章程。
有了章程,卻還和她說,繼國嚴勝愿意她參與政事,也樂意聽聽她的意見。
立花晴甚至隱約有個想法,即便毛利元就和毛利家沒有關系,繼國嚴勝也還是會和她說。
對于政治,她還需要歷練,前世那些記憶并不能帶給她太多的好處,十年來,她一直有在努力學習,但是接觸的政事少之又少,繼國嚴勝和她說這些,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眸有多亮。
繼國嚴勝對上那雙眼睛,頓了頓,不自覺多說了些,等二人回過神來,桌子上的飯菜都涼透了。
于是又讓人撤了飯菜,他們都吃得差不多了,干脆各自去洗漱,立花晴心不在焉,想著洗漱完繼續讓繼國嚴勝說。
這些是她在家里不曾聽說的,書樓里那些冷冰冰的文書也不會提起更多的細節,但是作為少主,一直走到家主位置的繼國嚴勝卻是從小耳濡目染,對十旗的管理,居城的管轄,軍隊的訓練,乃至府所眾家臣的秉性,各地方守護及其心腹的秉性,說起來俱是信手拈來。
繼國嚴勝可以說出每位旗主的發家史。
等兩個人安置,他被立花晴纏著繼續說,也只多說了一會,就小聲說要休息了。
立花晴不太想休息,現在估計也才晚上九點十點左右,放在后世還早著呢。
但是繼國嚴勝說什么也不多話了,立花晴糾纏了片刻無果,錘了繼國嚴勝肩膀一下,氣哼哼地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立花晴就去讓人到毛利府上,毛利家的情況有些復雜。
現在的家主毛利慶次,在前年時候就成婚了,娶的是繼國嚴勝的堂妹——繼國族人和繼國府不是一回事,雖然占了堂妹的名頭,但是繼國嚴勝對族人一向是不咸不淡。
繼國堂妹在成婚后沒多久就有了身孕,后來難產去世,孩子也沒留下。
隔年,毛利慶次娶了第二位妻子,妻子的出身比起先夫人要差一些,卻也是武將出身,和毛利家算是強強聯手。
雖然現在毛利家的人眼高于頂,不這么認為。
這也出現了一種情況,就是底下的人不太順從新主母。
毛利慶次的態度也十分曖昧,他會為些許后宅的事情出頭,但更多時候是冷眼看著。
他父親死后,下頭還有四個叔叔。
叔叔又有子女,一大家子緊著,毛利府雖然大,但是要裝下這一大家子也有些困難。
毛利家如果不是幾年前成為了新旗主,恐怕毛利慶次現在還要為家中開銷而頭痛。
可偏偏是這樣緊繃的狀態,在立花晴出嫁前,毛利慶次為立花晴添了一筆嫁妝,雖然說是出自毛利慶次的私庫,但是其他人不一定這么看,毛利家的其他人心思都有些浮動。
此次拜訪領主夫人,只點了毛利夫人和三夫人去。
毛利三叔不服毛利慶次,還能支棱這么久,是因為他還管理著宗族的事情,他的夫人也和宗族內女眷子弟多有往來,一些旁系的親戚,三夫人了解更多。
這對于毛利家內部來說,卻是一個微妙的信號。
不管這些人心中如何想法,隔天早上,年輕的毛利夫人和三夫人拜訪繼國夫人。
天空難得放晴,下人們在天亮時候就掃干凈了雪,繼國府邸作為大名的居所,立花晴曾經點評繼國府如同小型皇宮,其規模也可見一斑。
繼國府前幾年沒有主母,而后繼國嚴勝繼位,為父親守喪,也沒有接待家臣眷屬,毛利夫人年少時候,家里是沒有資格拜訪朱乃夫人的。
這是她第一次來繼國府。
恢弘大氣的府邸不失華美,卻不會顯得奢靡過度,來往的下人神色恭敬,幾乎不會發出聲音,十分有規矩,主母管教下人的手段可見一斑。
這一批下人或許還是繼國夫人新選入府中。
繼國府挑選新的下人,別說那些平民奴隸,就是一些平頭正臉的小家女孩,也躍躍欲試。
毛利夫人很早就聽說過立花晴的大名。
小時候說立花大小姐進退有度,舉止有禮,不驕不躁,小小年紀就有賢明之風。
后來是立花大小姐才華橫溢,能言會道,書法繪畫琴瑟禮儀無一不通,是為都城女子楷模。
再是立花大小姐執掌中饋,處事公正,雖然年紀不大,卻能明辨是非,賞罰分明。
這一切一切的光芒,被毛利慶次的添妝,染上了幾分詭異的色彩——只是對于毛利夫人來說。
毛利夫人不是第一次見立花晴,但是她在閨閣時候,不曾和立花大小姐有過交集。
這是第一次,她端端正正地坐在立花晴的下首,向立花晴行禮,問安,然后在起身的時候,小心翼翼地瞥一眼那端坐在桌案后的美麗女子。
室內侍奉的下人很多,桌案上堆疊著不少卷軸,立花晴放下筆,揚起矜持的笑容,和兩位夫人寒暄起來。
即便寒暄,也有主次之分,立花晴主要還是詢問毛利夫人。
她很快察覺了毛利夫人對毛利家中饋之事的力不從心,想到毛利家的關系,心中一嘆,原本準備的問話馬上改成了第二方案。
不是她瞧不起毛利夫人,只是要真那么問下去,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三夫人也不覺得自己被冷落,臉上帶著笑,藏住了眼底的輕慢。
面子上的工程過去,立花晴看向了三夫人,笑盈盈道:“昔日外祖父同先代家主一齊征戰,入主中部,立下赫赫戰功,隨同外祖父前往中部的子弟甚眾,而后分到了毛利氏的領地上各自為生。”
三夫人聽了這一段話,心中一凜,明白今日立花晴要她過來必定是有事情要囑咐,于是臉上十分恭謹,溫聲說是。
“如今二十余年過去,想來諸子弟后代,都能安穩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