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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利元就給緣一說了一通好話,立花道雪不為所動,而是說道:“他是個好人,這不影響我想揍他。”
“你打不過。”毛利元就毫不客氣地指出。
立花道雪漲紅了臉:“那又怎么樣!”
難道這些年他會因為打不過嚴勝就放棄和嚴勝發(fā)起戰(zhàn)斗邀請嗎?!
但毛利元就的一句話也讓立花道雪心頭一動。
繼國緣一的武學天賦,確實恐怖。
算了算了,嚴勝還在呢,他要做的是讓繼國緣一永遠消失在嚴勝的視野中。
送走毛利元就后,立花道雪馬不停蹄地往繼國府去。
見到妹妹后,屏退下人,他開門見山:“緣一還活著,就在出云。”
立花晴表情一變,掌心狠狠攥起,半月形的指甲刺入肉里,面色陰晴不定。
立花道雪說道:“我這次去出云會去找他,他現(xiàn)在境況不怎么樣,只要他的身份保密,不會出什么事情。”
“那就拜托哥哥了……務必不許他人知道。”立花晴緊繃的身體微微放松,頓了頓后,她繼續(xù)說道:“這件事情,不必告訴嚴勝。”
她其實還想說,如果有必要的話,直接殺了緣一。一個當今領(lǐng)主的嫡系兄弟出現(xiàn),對于日后的局勢影響不可謂不大。
但最終還是沒有繼續(xù)說。
“我知道。”立花道雪點頭,答應了妹妹。
翌日,立花道雪離開都城。
毛利元就依舊操練他的北門兵,他借來了不少周防及其周邊地區(qū)的輿圖和地方志,研究周防的地形。
繼國嚴勝每日處理公務,剩余的時間除去和家臣議事,就是練武,有時候會去找立花晴下棋。
立花晴在整理賬目,他就坐在旁邊自己和自己下。
某日,有個管事和立花晴匯報,提了一嘴那仲繡娘工作勤懇,立花晴笑了下,說給她多提些月錢好了。
立花晴賞罰分明,管事都說到跟前了,她不會不為所動。
旁邊自顧自下棋的繼國嚴勝卻是捏著黑子遲遲未落。
他驀地想起來,數(shù)日前聽到的那番話。
耳邊是立花晴和管事說話的聲音,來匯報的不止一人,他一側(cè)目就能看見自己夫人垂著眼,捻著朱筆,聲音不大,輕言慢語,但說出的從來不是商量的話,而是一條條清晰的命令。
再過半個時辰就臨近傍晚,立花晴在院子周圍種了許多花,和過去繼國府中那干枯枝丫與嶙峋怪石的院景截然不同。
春天的時候,這些移植過來的花開得正好。
一眨眼,已經(jīng)春天了嗎?
繼國嚴勝慢吞吞地落下一子,半晌后,他把一塌糊涂的棋盤打亂,將黑白子一顆顆重新放回棋盅。
外側(cè)的談話聲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繼國嚴勝還在挑著黑白子的時候,棋盤上多了一只手。
立花晴坐在對面,幫他把黑白子放回相應的棋盅,嘴上說道:“我看你剛才下得好好的,怎么重新打亂了?”
繼國嚴勝沉默了一下,才慢吞吞說道:“想起了一個新的棋譜。”
他看向?qū)γ娲鬼纳倥瑔枺骸耙獊硐缕鍐幔俊?
立花晴把最后三枚白子放入棋盅內(nèi),“嗯”了一聲,忽而抱怨道:“我可不和你下那些高深的,剛看完軍中后勤的賬目,我腦袋疼著呢。”
話音落下,繼國嚴勝就緊張說道:“那不下了。”
立花晴隨口一說,沒想到他這樣緊張,眨了一下眼睛,起身湊到了他身邊,笑吟吟道:“我腦袋疼,夫君給我按按吧。”
繼國嚴勝當了真,表情嚴肅起來,立花晴指哪里他就按哪里,還擔心自己用力過重,力度一輕再輕。
他觀察著立花晴的表情,對上一雙含滿笑意的眼眸時候,心跳亂了一拍,好半晌,才后知后覺,手上的動作也遲緩了下來。
立花晴催促他繼續(xù)。
兩個人相對坐著,她眉眼彎彎說話的時候,眼尾的促狹都明顯得過分。
繼國嚴勝默默收回了手,輕咳一聲:“快到晚膳時間了。”
立花晴也沒有繼續(xù)逗他,站起身,腦袋被按了一通,確實沒那么難受了。
她去看花瓶里的花,過了一整日,插好的花都有些蔫吧了。
平靜的一日在夕陽中沉沒,立花晴看了半日的賬本,又聽了半日下面管事的匯報,早早就睡下了。
繼國嚴勝原本想著看會兒書再睡,可就著燭火,怎么也看不下去,腦海中時不時閃過白天時候,那張笑顏如花的臉龐,耳畔又是那幾句話回蕩,眼前的文字都變成了小人,自顧自地跑走,回過神來的時候,停留在那一頁已經(jīng)不知道多久了。
他默默放下書,躺在了立花晴身側(cè)。
姿勢仍然是端端正正的,好似回到了新婚的第一個晚上。
他閉著眼,鼻尖飄著一絲淺淡的香氣,他能感覺到身邊人的溫度,哪怕只是感受一次,就難以割舍。
繼國嚴勝在恍惚中入睡。
他做了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