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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明眨了下眼,明顯愣住了兩秒,才慢吞吞“哦”了一聲。接著他低低笑起來,
“八百里加急,合著管殺不管埋?”
“唉……”憶芝有點沮喪地摸著他的臉,“你看這事兒鬧的,早知道我就不來了。”
“你敢?”他拉著她的手親了一下,一臉兇巴巴地,“真以為我腦子里就那點事兒?”目光掃過她肩膀,“這天氣還穿這么少,肚子疼不疼?”
她搖頭說不疼。
他起身去拿了浴袍,重新把她包起來。
腳上那雙鞋子也是新的,略有些夾腳,她甩了幾下甩不掉。
靳明半跪著,按住她膝蓋,幫她脫下來,換上酒店的拖鞋。換好也沒起身,仰頭問她,“想不想喝點熱的?帶衛生巾了嗎?要不要我下樓去買?”
窗簾沒拉,霓虹的倒影映在他臉上,五光十色。憶芝怔怔看著他,竟有一瞬失神。
東方明珠的燈光秀十一點準時落幕,窗外倏地歸于平靜。她轉頭看出去,愣了愣,后知后覺地輕輕“啊”了一聲。
靳明倒不覺得遺憾。他每次來上海都住在禮查套房,什么時段的夜景最好看,他心里有數。
“要不要出去看看?”
他拉著她起身,打開露臺的玻璃門,夜風一下子卷進來,帶著江水漲潮時的腥咸。他攬著她一步步走向玻璃圍欄,城市晚安后的沉靜,緩緩在眼前鋪展開。
今夜是陰天。螺旋上升的上海中心,頂冠隱沒在低云中,與另外兩座銀色建筑物組成驚心動魄的天際線。
高架橋的路燈仿佛不知疲倦的昆蟲眼睛,睜得大大的,夜間出租車在陸家嘴邊緣劃出一個又一個光弧。
幾只江鷗不知從哪里飛來,帶起一陣風,憶芝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他從身后抱住她,手臂緊緊環住,用體溫暖著她的背。她搭著他放在小肚子前的那只手,笑著說,“今晚你在上海灘的名聲算是壞了。”
他在她頭頂無聲地笑,“我臨走時和鄭哥打了個招呼。”
“怎么說的?”
“說……剃頭挑子的另一邊來了,微服查崗呢。”
憶芝頓時笑得腰都彎了。
靳明卻沒再笑。
她要玩,他就陪她演。他自己并不需要向誰解釋什么,可但凡與她將來的名聲有關,他絕不會輕慢半分。
等她笑夠了,他直接攬著腰把她整個人提起來,抱著往臥室走,“睡覺了,人形抱枕。”
憶芝腳不沾地,象征性掙了兩下,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明明你才是人形抱枕。”
“叫我小名兒?”他壞笑著在她耳邊說,“那我可不困了啊……”
她一怔,馬上大笑出來。
躺在床上,他還是沒忍住問,“你那張吃火鍋的照片,到底什么時候拍的?”
她和他面對面躺著,手指玩著他耳朵,一臉狡黠,“從安徽回來呀,那頓飯你也在,我用ai把衣服換了。”她忽然睜大眼睛看他,假裝吃驚,“你不會沒看出來吧?”
話沒說完就先笑成了一團,一邊笑一邊搖頭,“哎呀……科創ceo的一世英名啊……你是做什么的來著,視覺什么?”
靳明氣得牙癢,手腳并用把她箍進懷里,“閉嘴睡覺。”頓了兩秒,自己也笑出聲,還不忘念叨她,“你說你來干嘛?氣得我肝兒疼。”
又過了一會兒,他在她耳邊小聲問,“那裙子……等你好了再穿一回?”
她呼吸均勻,沒應聲,他心想沒聽見就算了。
誰知片刻后,她像是夢語般,輕輕地“嗯”了一聲。
第二天一早憶芝醒來時,身邊沒人,只有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氣混雜著杯盤磕碰的輕響從客廳方向傳來。
她動了動,把被子扒拉到頸下,剛剛瞇起眼,就有人走到床邊,一下撲到她身上,用被子把她整個人裹住。
那人親了下她眉心,“睡得好嗎?起來吃點東西?”
她視線慢慢聚焦,那人的笑唇就在眼前。她沒說話,快速地親了一下,又果斷躺下閉上眼,裝睡裝得明目張膽。
對方笑著把她從被子里拎出來,拿過浴袍披上,
“起來啦,今天一起出去走走好不好?上海我來這么多次,除了會議地點,哪兒都沒正經去過。”
憶芝擁著被子,半瞇著眼懶洋洋地任他擺弄。頭發被他盤得亂七八糟,這才不得不睜開眼拍開他的手,接過抓夾自己把頭發撥弄整齊。
客廳光線正好,露臺門開著,有人正在室外布置早餐桌。半島的服務一如既往挑不出錯,侍者見到她,輕聲問候,“羅小姐,早安。”
她點點頭,覺得自己穿著浴袍走出去有點失禮,正想回臥室,靳明指了指沙發上的兩個袋子,
“和早餐一塊送上來的,試試,不合身讓他們去換。”
一個紙袋是藏藍色,一個是黑色,都是半島一樓的常駐品牌。
她彎腰翻了翻里面的衣物,有些驚訝地問,“這才幾點,店都沒開門吧?”
靳明聳聳肩,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這邊的禮賓部有的是辦法。”
憶芝在衣帽間打開藏藍色那袋,經典的襯衫配針織開衫,色彩搭配得舒服,尺寸也剛剛好。配飾從墨鏡到鞋子,挎包到棒球帽,一應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