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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君和女兒慕安不禁也走出禪房, 送他一程。
“回到軍營里, 要好好聽段太師的教誨, 精進兵法武藝, 本事在身, 方能保護自己,守護大齊?!?
慕君送別他, 不禁又伸手替他整理披風,更若有所思地叮囑他,如何為人處世,保全自己。
“當然也要切忌自傲張揚, 不卑不亢,做好自己份內之事,娘也不盼著你能建立多么偉大的功業,只要平安就好。”
她只是又略感憂愁道,看到長恭如今這么出息,儀表堂堂的模樣,不禁又想起了當年的慕澄,同樣的意氣風發,郎艷獨絕。
當年的慕澄恃才曠物,為人輕狂,招人嫉恨,更為自己引來了殺身之禍,如今長恭雖然性情溫潤,不似他爹慕澄般招搖,卻依然惹眼,木秀于林,難免令她感到些許擔憂。
“你要好好保護好自己?!?
最后,千言萬語,不禁匯成一句舐犢情深最真摯的愛意。
慕君不禁目光不舍地看著他,溫柔催促他道,“走吧,天色不早了,趁著天還亮,早些上路,早點回去,返回晉陽的山道崎嶇,一路小心,多保重自己,娘就不送你出去了。”
長恭點點頭,同樣目光戀戀不舍地行禮拜別母后皇姐后,便離開了妙勝寺。
然而才一出寺門,卻是又撞見了無比熟悉之人。
他不禁目光驚訝,看向了面前不知道已經在此等候立了多久的男人。
“九叔?……參見陛下!”
他驚愣片刻后,不禁又連忙躬身,向一身玄色便衣而來的慕湛,行禮問安道。
“免禮?!?
慕湛只是又淡淡命他起身道,盡管她已經轉身回屋,倩影不在,目光卻是依舊緊緊看向前方,她最后消失前的方向。
“她還好嗎?”
安靜中,只聽他又關切詢問。
“母后已經心如止水,誠心禮佛?!?
長恭不禁也順著他目光的方向望去,若有所思道,隨即面上又出現一抹發自內心會心釋懷的輕松。
“她現在很好。”
他只是又淺笑道。
慕湛聽見他的話后,內心不禁放松了些,然而除去緊繃,多愁善感的面上,卻是又新添一抹難以釋懷的沉重。
沒想到她離開自己后,過得那么平靜,愜意,全然不似自己飽受相思之苦。
高興的同時,難免又生出一抹不甘。
他本來還想再問慕長恭,她可否提過自己,但卻還是忍住了。
也許是能猜到答案,八成不會如愿,他不想再自取其辱。
“你要回晉陽嗎?記得替朕問段曦太師一聲好,趁著天還沒黑,盡快趕路吧?!?
他心煩意亂,對于慕君的事,不想再與長恭多言,只是又借故支開他,催促他上路道。
“是,那臣便先行一步了?!?
長恭聽罷,不禁又拱手行禮,向他告辭道。
然而臨走前,卻是有些不放心,他不禁又看了慕湛一眼,內心顧慮多言道,“您……要進去看望母后嗎?”
老實說,長恭其實并不希望這兩人再見面,母后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后半生活下去的信仰,應是也不會希望再與他扯上瓜葛,這兩人若是見面,八成又要出事。
他想若是慕湛執意要闖進去,那么自己便就先不走了,他的存在或許能讓慕湛有所顧忌,念及顏面分寸,最起碼能保護母親,不被他所傷。
于是他不禁目光緊張地看著慕湛,大有些敵不動,我不動的執拗架勢。
慕湛見他神色,目光微動,知他所思后,卻是不打草驚蛇,反倒裝作有些負氣的模樣,拂袖冷哼一聲道,“不必了!她既然這么喜歡呆在這冷清的妙勝寺,那便隨她吧,朕還沒有那么自甘下賤,非她不可,若是傳揚出去,只怕要貽笑大方,今日朕來這里的事,你不許告訴別人,就當從沒看見過朕,明白了嗎?”
“是,臣定當守口如瓶。”
長恭聽罷,卻是不禁松了口氣,于是趕緊領旨謝恩道。
“朕先回宮了?!?
他冷冷撂下一句話,便率先離開,登上了來時的馬車。
“臣恭送陛下……”
見他的車駕緩緩離開,長恭這才轉身上了馬,隨即朝晉陽方向,驅馬揚鞭,揚長而去。
而在他離去后不久,原本已經‘離去’的慕湛,卻是又乘車折返回來。
“朕一個人進去就行,你先回宮吧,若別人問起來,就說朕已經困倦就寢了,有什么事,都推到明天再說。”
他只是又陰沉著臉,冷冷吩咐心腹道。
“是!”
……慕君睡夢中,總感覺面上有一只溫柔的大手,輕撫著她的面頰,那般細膩,溫柔,繾綣不舍。
熟悉的觸感,指間病態的溫涼感,混雜著清淡微苦的藥香,不禁令人懷念,像極了記憶中那個令她愛恨交加,想要極力忘卻,卻又始終難以忘懷的男人。
記得當時,她也曾這樣用手輕柔撫摸著他困倦的睡臉,打量著伏在自己床榻前,沉睡得無知無覺,仿佛累極了的男人,如此脆弱,思考是否要趁其不備,殺死這個令她恨之入骨的男人,給兩人這段血腥孽緣一個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