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琪天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面對女兒的言辭激烈,她竟無言以對。
她說得對,自己可以不怕死,但不能因此害了長恭。
見母親似乎已然死心,她便趁勢將尚還出神一臉悲傷的她,護送上馬車。
很快,逐漸加快行駛的車輛,就緩緩消失在朦朧雨色中。
第50章 藥與糖
慕君回到妙勝寺后, 便感染風寒,大病了一場。
她纏綿病榻,頭腦迷糊, 竟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年。
半夢半醒間, 只見不斷有人進屋又出去, 朦朧中,只見徐知才來了, 他也來了。
遠遠的,安兒好像很生氣,模樣像是在與他吵架, 而他卻一直低眸未語, 之后安兒便抹淚, 負氣摔門離開了。
她很想阻止他們的爭吵, 安慰自己的女兒,但是卻頭腦昏沉,口中使不上力氣,根本就發不出任何聲音, 有些像靈魂出竅, 走馬燈一樣。
仿佛自己已經徹底淪為了一個過客, 只能看他們匆匆而來, 又匆匆離去。
只見他似乎是與徐知才交代了一番, 而徐知才得到他的命令后,這才又點點頭, 躬身出去。
而她卻是聽不見他們的交談聲,就連面前的人影都變得模糊,她看不清他的臉,只依稀看著那抹熟悉的身影望著自己的床榻方向, 躊躇片刻,然后才緩緩來到她的面前。
他離她越來越逼近,直到靜靜坐在了她的床榻前。
沉默了一會兒,他說話了,可惜她卻聽不清他的聲音,他們離得很近,但是卻像身處兩個不同的時空。
他的聲音她聽不到,而她的心思他亦不知。
她隱約感受到他的手掌落在了自己的面頰上,溫柔輕輕地撫摸。
她發燙的面頰,接觸到了他微涼的指尖,不禁感到好受許多,連心神都安定了許多。
其實,她很想親口問問他,為何那雨日執意不肯見她,既然他能夠在她生病時過來看自己,為何獨獨那日卻是如此狠心,執意要對自己的親侄兒痛下殺手。
為何不肯再給旁人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為何要對他們如此殘忍,更令她如此心痛。
難道他所謂的愛,就是令她痛嗎?
她不甘,亦有執念。
可惜,他并不能聽見她的心聲。
終于,他的手戀戀不舍地從她的面上離開,他欲要起身,應該是打算要走了。
此刻,也不知是她的幻覺,還是她真的拼卻氣力,伸手抓住了他的一角衣袖。
盡管如此微弱,他也還是很快感覺到了她的挽留。
他不禁又回頭,望向了自己,盡管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大概也能猜得到,此刻他面上的神情,應該是喜悅的,感動的。
他沒有離開,也沒有再做多余的舉動,言語,只是繼續靜默坐在她的床榻前,寬厚的大掌,輕輕握住她先前抓住他衣衫的溫熱柔荑。
他就只是靜靜坐著,在她的身邊,靜靜看著自己,慕君不知道他又呆了多久,時間好像就此停住,仿佛他們的一生還很長。
直到困倦襲來,她的意識陷入了無盡黑暗,夢境才又戛然而止。
再醒來時,身邊早已不見他的身影。
她不禁覺得內心悵然若失,感觸良多。
人生苦短,何嘗不像這病痛時,短暫的幻夢一場。
以為可以從此地久天長,然就算是夢魘,也轉瞬即逝,如此短暫,不禁令人嘆息。
好的,壞的。
對與錯,愛與恨。
她都已成局外人。
本該如我所愿,為何內心還是會感到一絲悵然若失呢?
是因為不舍嗎?
她不禁又問自己的心,到底對于自己來說,慕湛又算是她人生中,怎樣的存在。
他們不是夫妻,結果卻做盡了夫妻之事。
本不該淪為仇敵,卻皆落得傷痕累累,可就算這樣,最初時,他們也有過最純粹的情感,笑靨與美好。
陰差陽錯,蘭因絮果。
浮生若夢。
命運當真無常弄人,不到最后,誰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結局,究竟會是怎樣的。
她躺在榻上,目光靜靜地望著上空,思緒卻是不禁有些飄遠,想起了年少時那些人與事。
不管是該遺忘的,還是不能忘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