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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這與素來冷酷暴虐的他截然不同，兩種氣質(zhì)卻十分巧妙地融合，且并不令人感到違和怪異。

他變了。

慕君不禁深刻感受到了這一點(diǎn)，內(nèi)心不禁感嘆道，然而心情卻談不上是否欣慰。

她竟隱隱有些不安，對他這突然的改變，而感到一絲驚訝。

“……朕最近總是會情不自禁回想起，過去的許多事情。”

終于，沉默許久后，他終于又睜開了雙眸，緩緩開口道。

“慕君，對不起。”

他回眸看向她，竟是主動道歉示弱道。

慕君聽罷，不禁目光驚訝地看向他，很快便雙眸泛紅，感受到了滾燙的濕潤。

對比她的震撼，他的神情反而平靜許多，只見他如畫的眉眼，依然舒展，只又緩緩回眸，淺笑淡淡道，“仔細(xì)想想，朕要強(qiáng)了一輩子，似乎也做錯了許多事，但卻好像從來都沒有好好地與你說過一聲抱歉。”

人生苦短，好在現(xiàn)在跟她道歉，似乎也不算是太晚。

他的內(nèi)心，不禁涌起一抹苦澀的釋然，只是又強(qiáng)顏歡笑道，“即便我也知道，就算向你道歉，你大概也不會原諒我吧。”

有些錯，一但鑄成，就是一輩子的傷痛。

“陛下快別這么說。”

如今舊事重提，他幡然悔悟，誠意致歉，慕君卻并不感到快樂，解氣，胸中反而越發(fā)感到一抹堵心壓抑。

“都已經(jīng)過去了。”

她嗓音沙啞，只是又對他微微哽咽道，同時也是安慰自己。

她提醒告訴自己，她還有安兒，長恭，逝者已去，她還要為了那些尚還活著，愛著她的親人們，勇敢堅強(qiáng)，繼續(xù)向前看。

“說起來，你大概也會感到不可思議吧，其實自從朕做了太上皇，對權(quán)勢倒遠(yuǎn)沒有以前看得那么重了。”

他只是又輕笑，故作輕松釋然道。

“……”

對此，她未開口表達(dá)自己的看法。

他不禁又從蒲團(tuán)上緩緩起身，轉(zhuǎn)身輕步來至她的面前，頓住了腳步。

他高大的身形，不禁又在她眼前，投下一片熟悉沉重的陰影。

慕君的心難免又突然跳得飛快，更感到一絲緊張壓抑的忐忑，她微微垂眸，思緒慌亂，竟有些不敢抬頭去看他的臉。

但盡管看不到他面上的表情，她也知道他灼灼如火深情的目光，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

第60章 拒絕回宮

“其實朕感到很累， 余下的歲月，只想跟自己心愛的人，過隱居平靜的日子。”

慕湛只是又目光癡癡看著她道。

他混合藥香的灼熱氣息， 不禁輕撫她的五感， 擾亂她的思緒。

她的心不禁越發(fā)紛亂起來。

“朕想把權(quán)利， 都交給仁綱，只做一個富貴閑人， 你覺得如何？”

見她還是一味不說話，他的心不禁又緊揪窒痛，卻還是不甘心繼續(xù)開口道， 迫使她開口做選擇。

“名利富貴乃身外之物， 太上皇能夠放下過去， 回歸本心， 純粹做自己，確實不失為一樁美事。”

見他執(zhí)著，她也只能又回答道，然而神情依舊故作淡然。

“慕君祝福陛下， 能夠得償所愿。”

她只是又低眸福了福身， 與他不冷不熱地客氣道， 這中規(guī)中矩， 聽不出絲毫個人情緒的回答， 不禁令他很不滿意，更不甘心。

“那你愿意回來嗎？”

他終是被她眉眼的冷漠， 逼得再也沉不住氣了，于是又目光迫切地看向她，滿是祈求期待道。

慕君不禁心里一驚，因著他這毫不掩飾的癡慕欲念。

“……或者你要是不喜歡宮里， 朕也可以來妙勝寺陪你禮佛。”

也許是后知后覺，自己話語太過直白強(qiáng)勢，恐會嚇到她，見她目露一絲驚愕，他不禁又收斂了浮躁，越發(fā)癡情溫柔了聲音，主動靠近她道。

他低眸看向她，慕君被他灼灼的目光燙得面頰發(fā)熱，內(nèi)心更是無比煎熬與掙扎。

不可否認(rèn)，也許她對他，還是有感情的，盡管她并不想承認(rèn)，自己與他的這段孽緣。

但就算有情，她也永遠(yuǎn)忘不了他們之間，橫隔了兩個可憐無辜孩子的性命。

她不想再造冤孽，守在妙勝寺的佛前，誠心贖罪，才是她后半生應(yīng)得的歸宿。

于是，她不禁又后退一步，更回避他深情的目光。

“妙勝寺是我的歸宿，卻并不是太上皇的歸宿，你我早已殊途陌路，本不該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