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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上的徽章,視線落在這長到看不見頭的樓梯上,忽然聽見身后傳來一陣穩(wěn)健的腳步聲。
許辭君回過眼眸,看見了一個四十五歲上下的軍官。
十余年前,他和母親去了陸長江在國內(nèi)的那座西南小城,曾經(jīng)見過這個人。
當年,這人毫無情面地擋在陸長江的木屋門口,對他們下了一道冷酷的逐客令。
“張副官,”許辭君面色蒼白地笑了笑,“請問陸司令……”
他既想問問陸長江的打算、游戲如何收場,也想問問基地內(nèi)江薇等人登出后的情況。
結果他的問題一個都沒問出口,就見張副官示意身后的下屬,遞給他一個木盒子。
“虞聞道的骨灰。”那人淡淡道。
許辭君聽見這句話,薄唇微張,一時間所有的話都凝固在了咽喉里。
就見那士兵把盒子遞給他,張副官只淡淡看了他一眼,就帶著下屬頭也不回地走了。
接下來這些天依舊非常繁忙,但都是種種瑣事,不值一提。
許辭君先帶著母親的骨灰回了一趟國。
他到家的時候,小機器人圓圓已經(jīng)快要急瘋了,繞著他又是打轉(zhuǎn)又是講個不停。隋燦來過這個房子,家里被翻得極為混亂,各種書本和資料都散落在地上,陽臺的幾盆花也全都被砸了。
他解鎖父親的臥室,打開游戲艙,看見許南山宛若睡夢中的平靜面容。
腦死亡。
他親手為父親拔了管,隨后去給父親和母親,辦了死亡證明。
他找了一家殯葬館,挑選了一塊風景優(yōu)美的墓地,把父親和母親葬在了一起。
許辭君與虞聞道的葬禮極為簡單。
虞聞道已經(jīng)失蹤十余年了,早跟以前的熟人都斷了聯(lián)系,而許南山出事后也變得極為緘默,不喜歡跟曾經(jīng)的同事和朋友們交往,這些年一直獨來獨往。
他們家在國內(nèi)幾乎沒有常走動的親人,而虞夢真也再沒有回過他的消息,葬禮上只有極個別的賓客。
盡管如此,許辭君也守了三天靈,全當盡了最后的孝心。
喪禮辦完后,許辭君帶著圓圓重新回到了南大陸。
雖然最生死攸關的事情結束了,但《2025》所引起的余波卻剛剛開始。
這畢竟是一個曾經(jīng)備受矚目的游戲,出了玩家們集體登出的丑聞之后,自然掀起了諸多討論。
盡管知曉數(shù)字生命計劃的只有公司和陸長江的高層,但耐不住網(wǎng)民們腦洞大開,一時間各種各樣的陰謀論層出不窮。
什么意識竊取啦、喂養(yǎng)ai啦、甚至還有生物實驗和買賣器官等等。
許辭君并沒有直接壓制輿論,一方面他認為堵不如疏,在今天這個年代,這么一樁震驚國際的大案,堵嘴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而另一方面,他也希望這些輿論能給當局一些處理相關涉事人員的壓力。
thalberg在西大陸的勢力極深,雖然被陸長江強行扣在了南大陸,但當?shù)卣畢s也不敢輕舉妄動。
許辭君回到南大陸之后,便與江薇秦楨等人取得了聯(lián)系。
一方面在嘗試組織和安撫非自愿玩家們,提起公訴。另一方面,他也在考慮怎么把影響降低到最小,不讓數(shù)字生命的秘密被更多人所熟知。
不過在正式開始訴訟前,許辭君先去了一趟位于游戲里那位老人的家。
王強住在南大陸的城郊,附近房子不算少,但大部分都已經(jīng)空了。
他那一間從外面看著很簡樸,在一樓,還帶著一個小院子,院子里十好幾個親手打出來的狗舍,看得出來打理得很用心。
只是幾個月沒人住了,積了一層厚厚的灰。
許辭君想了個辦法翻進院子,從口袋里拿出提前專門好的寵物罐頭,在院子里似乎找了找。
雖然在游戲里那人說了大概率是被安樂死了,但他還是想來親眼看一看。
許辭君從下午三點一直等到了日落,院子里一直很寧靜,最后都準備走了,才在角落里聽見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順著聲音找過去,看見一只個頭不大的小狗,正怯生生地看著他。
許辭君蹲在地上,把罐頭遞進了窩里。
過了幾分鐘,那只小狗吃完罐頭探出頭,用濕轆轆的鼻頭蹭了蹭他的手。
他不確定這只小狗是否是王強曾經(jīng)飼養(yǎng)的。
從個頭上看,年紀應該特別小。可能是之前的狗子躲在這里逃過了一劫,也可能是別的地方的流浪狗,在這找到了個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