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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溫和的目光在看見墨雨的瞬間,就變成了烏云密布的蒼穹,冷聲諷刺道:“魚從游是魚之樂,子從游可謂同魚樂?”
墨雨水眸一揚,目光炯然,道:“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魚之樂”
李卿琦冷笑一聲,道:“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魚也,子之不知魚之樂。”頓了頓,若有所思地瞄了墨雨一眼,清冷道:“人之情,出言則欲聽,舉事則欲成。是故智者不用其所短,而用愚人之所長,其有利者,從其所長也;言其有害者,避其所短也。”
墨雨微微露出了一個傾城的笑容,笑容里卻帶著難言的憂傷,清淺道:“子非魚,如何知吾心?”
李卿琦定定地看著墨雨,冷厲道:“吾非你,卻知,知道者必達于理,達于理者必明于權,明于權者不以物害己。”
墨雨美目一揚,輕啟唇角,一字一頓道:“待汝知何為,直教人生死相許,便知吾心。”
李卿琦聽罷面色十分不好,他冷眼看著墨雨,盯得后者有些發毛,突然,他沖著衛博遠一抱拳,冷冷道:“執迷不悟!告辭。”說罷,便離開了。
隆兒嘴里塞滿了梅花糕,他舔舔胖乎乎的肉爪,疑惑地問道:“父妃,你們說的是什么啊?隆兒聽的腦子都打結了,少傅,你聽懂了嗎?”
衛博遠慈愛地用絹巾給隆兒擦了擦臉上的碎渣,微笑道:“你父妃和李卿談論的是,等你長大才能讀。”
隆兒舉起茶杯,抿了一口,無意間望著墨雨,拉著他袖子道:“咦~~父妃,你哭了嗎?”
墨雨趕忙用水袖擦拭了一下眼淚,清清喉嚨,溫婉道:“父妃沒哭。”
隆兒嘟起嘴,憤恨地瞪著門,氣鼓鼓道:“那個叔叔是壞人,他把父妃氣哭了,我要去打他。”
衛博遠輕咳一下,摸著隆兒柔軟的發梢,認真道:“君之所以明者,兼聽也;其所以暗者,偏信也。身為儲君,要心胸寬廣,無論臣子說得對錯與否,都要積極思考,去掉其中不對的地方,保留正確意見,方能成為一代明君。”
墨雨此時已經恢復了平常心態,他笑望著衛博遠,清婉道:“你倒是對明君有一套認知。”
衛博遠雖一襲青衣布衫,絲毫不減孤雪瘦霜風姿,淡淡道:“幼年時,你不也有一套認知,還用過堵我的嘴。”
墨雨嫣然一笑,輕言道:“你和卿琦想的一樣罷?”
衛博遠似乎是嘆了一口氣,給隆兒擦擦小肥爪,感念道:“有時候我也在想,問人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大雁都至于此,何況是人,卿琦想必是惜你的才情,不過,與你與我們來說左右都是輔助,只是你太出挑又不得前朝支持,所以要記得避嫌。”
墨雨丹鳳水眸中染上一層旖旎的溫柔,心尖彌漫著淺淺的感動,哽咽道:“我們也是十余年的交情了,你還是如此穩妥,能如此想,想必也真是難為你了罷。”
頓了頓,墨雨淺笑道:“該祝賀你娶到佳妻良婦,來年膝下再添一子。”
衛博遠羞得連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緋紅,狠狠剜了墨雨一眼,不悅道:“什么時候開始拿我開心了?我連那柳家小姐的鼻子眼睛都沒看清楚呢!”
一旁的隆兒心滿意足地拍拍,他撐得鼓鼓的小肚皮,水靈靈的大眼睛轉了轉,就伸手對墨雨道:“父妃,孩兒困了。”
衛博遠伸手刮了刮隆兒的鼻子,笑道:“你瞅瞅你都吃了多少,糖蒸乳酪、碧粳粥、桂花糖蒸栗粉糕、如意糕、梅花香糕、香薷飲、玫瑰酥、七巧點心。你少傅都怕你再這么吃下去,就胖成湯圓了,到了正月十五,不用吃湯圓就看你罷!”
墨雨笑得直不起腰,越看隆兒越圓滾滾地像個湯圓,好笑道:“隆兒雖長身體,也別吃太多,否則衣服又要重新裁。”
隆兒嘟著嘴,瞇起眼睛,天真道:“像湯圓不好嗎?白白胖胖的多可愛。”
話音剛落,墨雨和衛博遠直接笑得趴在桌子上,連一邊服侍的明月都撐不住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