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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瑤兒抬頭一看,撞她的是個年輕男子,身穿粗布長衫,面容十分清秀,眉宇間帶著幾分焦急。
許瑤兒正想說什么,卻見遠處有幾個彪形大漢正朝這邊追來,嘴里還喊著:“別讓他跑了!”
男子臉色一變。
許瑤兒明白過來,拉住他的衣袖把他推到一條巷子中,低聲道:“你先躲起來!”
巷子狹窄而昏暗。男子依她所言,靠在一處墻上,靠凸起的墻壁隱藏身形,努力平復(fù)急促的呼吸。
許瑤兒示意他不要出聲。
片刻后,那幾個打手追到了巷口,四處張望。
“有沒有看見一個窮書生?”其中一個打手粗聲粗氣地問道。
許瑤兒攥緊手,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些,抬手指了指相反的方向:“往那邊跑了,跑得還挺快。”
打手們對視一眼,立刻朝她指的方向追了過去。
等到腳步聲漸漸遠去,許瑤兒才松了口氣,轉(zhuǎn)身回到巷子里。
男子從陰影中走出,面露感激,拱手謝道:“多謝姑娘相救,在下李安遠,不知姑娘怎么稱呼?”
許瑤兒一愣,瞬間十分驚喜:“你就是李安遠?那篇《論時弊》是你寫的?”
李安遠十分驚訝,點了點頭:“正是在下,姑娘也讀過我的文章?”
許瑤兒笑了起來,眼中滿是欣賞:“我讀過,寫得真好!句句切中要害,令人佩服。”
李安遠實在沒想到自己的文章會得到一位女子賞識,還是位富家小姐。
他想起那篇文章正是抨擊權(quán)貴的,眼前人看上去就非富即貴,當(dāng)即有些不好意思:“姑娘過獎。”
又搖頭無奈道:“沒想到會惹來這么多麻煩。”
許瑤兒明白他指的是剛才追他的人,皺了皺眉,不平道:“這些人真是無法無天!李公子,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李安遠搖了搖頭:“我暫時還沒有打算,只能先躲一陣子。”
許瑤兒想了想,從袖中取出一塊玉佩,遞給他,“我名許瑤兒,這是我的信物,若有什么需要,可以到許府找我。”
李安遠猶豫片刻,終于還是接過了玉佩,再次朝許瑤兒謝道:“多謝姑娘,姑娘恩情,在下銘記于心。”
兩人又聊了幾句,許瑤兒才依依不舍地帶著小翠離開。
回到府中,她的心思卻再也無法平靜,她想著李安遠的文章,又想著他的遭遇,心中既憤慨又擔(dān)憂。
幾日后,許瑤兒寫了一封信,讓小翠悄悄送去給李安遠。
李安遠當(dāng)場回了信,又讓小翠帶了回來。
這天起,兩人便開始了書信來往。
他們在信中談時政、論詩文,漸漸地從陌生到熟悉,從敬佩到相知。
許瑤兒每次收到李安遠的信,都會細細閱讀,甚至反復(fù)揣摩。
漸漸地,她對李安遠的敬佩轉(zhuǎn)化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李安遠更是在信中感受到了許瑤兒的不同。
她雖是女子,卻飽讀詩書,富有才華。雖出身富足,卻沒有絲毫驕矜之氣,反而對貧苦百姓頗為憐惜。
而字里行間對他本人流露出的關(guān)切與理解,更讓他心中倍感慰藉。
順理成章地,書信中的情感漸漸升溫,雙方對彼此的欣賞與傾慕再也掩飾不住。
許瑤兒知道,許夫人不會同意她和一個窮書生在一起,但她實在無法割舍這份情感,每次收到李安遠的信,都是她最開心的時刻。
于是這一天,她讓小翠帶去的信中,約定了兩人的見面。
沈綾搖頭,輕輕嘆了一聲。
這種富家小姐和窮書生的劇情,他作為一個現(xiàn)代人太熟悉了,大概不會有好結(jié)果。
然后置身其中,反而因為既知結(jié)局,再看到許瑤兒讀信時眼中雀動的光芒、臉頰上浮動的紅暈,心生動容。
戲中人,又如何能預(yù)知結(jié)局。
所幸幻境中的情景都是片段式的,似乎都是許瑤兒印象比較深的情景,并不連貫,所以劇情進展很快。
周圍景色再變。
轉(zhuǎn)眼間已是二人見面相處時的片段。
有許瑤兒偷偷溜出府,與李安遠在小山坡上賞月時的情景。有兩人約好時間,假裝在燈會上偶遇的情景。有裝作不識,一起在書店買書的情景…
這一幕幕都閃動地很快,最終定格在某次兩人一同出游的時候。
春日融融,城外的青山寺香火鼎盛,正是踏青的好時節(jié)。
許瑤兒早早就計劃好了,今日要借著去寺廟上香的機會,與李安遠相見。
她換上男裝,將長發(fā)束起,戴一頂青紗帽,扮作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