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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綾猶豫了一下,低聲道:“謝仙長單獨住一間吧,我和陸兄可以湊合一下。”
話音剛落,謝凜搭在柜臺上的手指驟然收緊,“咔嚓!”一聲,柜臺一角竟被他生生捏碎了。
店家驚呼一聲,謝凜卻已轉身大步走向門外。
“謝仙長!”沈綾大驚,連忙追出去。
“謝仙長!”
大雨如注,謝凜走在雨幕中,仿若未覺。他的衣袍已被淋透,黑發(fā)濕漉漉地貼在頸側,襯得他側臉線條愈發(fā)冷峻。
“謝凜!”
這一次,謝凜的腳步終于頓住了。
沈綾跑過去,不由分說地把他拉回客棧,沒進前堂,只進了側面一間不知放什么的雜物間。
屋內(nèi)沒有點燈,只有窗外偶爾的閃電照亮兩人的面容。
謝凜靜靜看著沈綾,眼中神色看不分明。
沈綾站在他身前,雨水順著睫毛滑落,模糊了視線。
他伸手擦了擦,想張嘴說些什么,卻不知道該怎么解釋,索性只道:“我是覺得…你不想跟人擠一間。”
“所以?”謝凜終于開口,聲音低沉,也比平時更冷。
沈綾頓了一下,“我…”
謝凜等著他說,但沈綾也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么。
于是謝凜開口了,語氣十分冷漠:“天劍宗不告而別,傳音器也無音訊,遇險不曾告知,如今,倒是善解人意。”
沈綾沒料到他一口氣能說這么多,顧不上驚訝,就覺這些話竟然如此有殺傷力。
沈綾只覺自己胸口發(fā)酸,酸的有些疼,甚至還有種令人感到恥辱的委屈。
他忍不住抬起頭,看進謝凜眼中,“那你呢?謝仙長如果把我當朋友,合籍這等大事,該提前告知才是,也好讓我準備一份妥帖的賀禮。”
謝凜一怔,“什么合籍?”
沈綾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別無二樣,“聽聞謝仙長與曲道友正在商議合籍之事。”
“荒謬!”
謝凜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微微瞇起眼睛,“所以你這些時日的疏遠,就是因為這個?”
沈綾吃痛,卻不肯出聲。
謝凜看了他半晌。看著看著,忽然笑了。
沈綾也明白過來什么,心臟開始咚咚咚狂跳。
謝凜微微俯身,眼睛幽深如墨,嗓音低的近乎沙啞,“即便我要與人合籍…你又為何要躲?”
沈綾覺得心臟像是被人攥了一下,恨不得生出第三只手來,替自己按住狂跳的心口。
他沒法跟這樣的眼神對視,“…我沒有。”
謝凜又不說話了。
但沈綾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都在,好似在一寸寸地審視他。
他有些受不了。
沈綾自暴自棄地想,算了,話已經(jīng)說到這份上了,也沒必要再遮遮掩掩,橫豎多不了幾分體面。
于是他深吸一口氣,直視對方,“何必要問?…但我卻從來不知兩宗有聯(lián)姻傳統(tǒng),更不知你們…”
謝凜的眼神在一瞬變的熾熱后又冷下來,“天劍宗的舊例,與我何關?曲照夜也與旁人并無區(qū)別。”
沈綾微微一怔。
今晚的謝凜,他當真從未見到過。
他一直以為謝凜的淡漠是因為克制而內(nèi)斂,卻從沒想過,他的淡漠,只是因為他對一切都不在意。
可他想來想去,并不討厭這樣的謝凜,因為此刻這雙眼里有他的身影。
他想,這人一旦有了在意的東西,那些淡漠的表象,就會被全部撕碎。
謝凜又逼近一步,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他的下巴,“還有其他問題嗎?”
沈綾茫然地搖搖頭。
謝凜直直地盯著他。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此刻濕漉漉的,睫毛在臉上投下細碎的光影,似無心又似懵懂,讓他又愛又恨。
他偏頭狠狠吻了上去,又在雙唇相觸的瞬間停住,看見對方瞬間閉緊了眼睛,眼睫亂顫。
謝凜低笑一聲,扣住沈綾的后頸,將他更深地按向自己。
這個吻驟然變得熾烈,如同燃起的野火,燒盡了兩人之間最后的距離。
“下次別再瞞我。”氣息灑在沈綾耳畔,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沈綾顧不上點頭,只得在極致的糾纏中更緊地擁住了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