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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謝凜知道,它就在附近。
獙焰藏身在一處山洞里,原本青灰色的皮毛被血污浸透,左側骨翼也斷了幾根。
它把洞里藏著的靈丹吞了下去,運轉妖力,將這枚靈丹消化殆盡,正想換個藏身之處,洞外傳來一聲冷漠的聲音:“不必再躲。”
獙焰熔金般的豎瞳瞬間燃起火苗。
謝凜!!它恨死了他,就是這個劍修,斬盡了與它朝夕相處的所有同類!
憑什么修士可以斬殺妖獸,卻不許妖獸殺人,這世間為何有這樣的道理!
它生于斷云山,斷云山就是它的地盤,如果不是那幾個修士侵入它的地盤,它又怎會殺人!
獙焰心中恨意滔天,全然忘了最初的起因是他殺了幾個修士,吸食了他們的金丹后,嘗到了甜頭,縱容手底下大大小小的妖獸,下山殘害了好幾個門派。
所殺修士不知幾何,就連本不相干的凡人性命也視若螻蟻,殘害無數。
它拖著受傷的身體一步步挪到洞外,死死盯著面前長身而立的人,發出嘶啞的笑聲:“謝凜...你果然...名不虛傳...”
謝凜無動于衷,寒昭凝聚劍氣,正要取它妖丹,獙焰眼中閃過一抹狠色,竟不避劍光,生生用尾巴受了這一劍。
它發出一聲哀嚎,然而下一刻,赤焰紋的長尾便化作一道烈焰鎖鏈,向著謝凜纏縛而去!
“七情鎖魂!”獙焰的嘶吼中帶著癲狂,“讓我看看...你到底有沒有心!”
謝凜當即揮劍斬向那條鎖鏈,劍鋒寒芒掩過鏈上赤焰,赤焰熄滅的同時,鎖鏈竟穿透層層劍氣,纏上他的手腕,又瞬時從手腕纏向他的身軀。
謝凜目光一凜,周身靈力暴漲,巨大的靈力沖擊下,四周山體似要坍塌,碎石滾滾而下。然而詭異的是,那條鎖鏈不僅分毫無損,反倒纏的更緊,像活物般勒進謝凜的血肉中。
獙焰原本猙獰的表情突然凝固,它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一幕,然后爆發出癲狂大笑:“哈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它笑得猖狂:“謝凜!謝仙長!你這樣的一個人,竟被七情鎖魂鏈反噬如此!哈哈哈哈哈!”
它笑著笑著,臉色又重新變得猙獰:“你既然有心!為何對我族如此殘忍!!”
謝凜對它的癲狂視若無睹,微微擰眉,想要沖破鎖鏈,卻發現這鎖鏈極為難纏,越是催動修為,鎖鏈反噬便越強。
“別費心思了!”獙焰恨聲道:“我乃上古靈獸獙獙后人,鎖鏈是我斷尾所化,存我神魂,豈是你區區修士之體可以掙脫!”
說著,不知想到了什么,它的臉上又帶上了幾分扭曲的愉悅:“七情鎖魂鏈——七情六欲但有一處執念,便能被其所束,執念越深,魂鏈威力越大。”
“讓我猜猜...”它的金瞳中閃著惡意,“是什么情什么欲,能讓大名鼎鼎的謝仙長如此執著?!”
謝凜臉上的淡漠神情漸漸褪去,他慢慢抬起頭,向獙焰投去一瞥。
獙焰被他眼神中的冷意驚了一跳,反應過來后惱羞成怒,拖著殘破的身軀沖過來,狠狠道:“既然不說,就帶著你的執念一起,去死吧!!”
它一爪劃向謝凜的脖頸,看樣子,果真是恨極入骨。
可惜未能如它所愿,鎖鏈雖能反噬謝凜自身暴漲的靈力,讓謝凜無可奈何,獙焰卻沒那么大本事可以殺他,謝凜的修為已臻化境,不需執劍,劍意足以殺人。
獙焰本以為能看到謝凜人頭落地的場景,不料對方不僅毫發無傷,驟然迸發的劍意還將他重重擊飛出去,撞在巖壁上。
它吐出一口血,原本破敗的身體更是只剩下半條命,它知道自己今天無論如何也無法親手殺了謝凜,縱使萬般不甘,也只能咬著牙恨恨逃遁。
而謝凜這邊,卻在遭受著真正的酷刑。
魂鏈之所以稱之為魂鏈,正是因為它所纏縛的乃是神魂,神魂之痛超出肉|體痛楚百倍不止。不但如此,上古獙獙的血脈有魅惑、蠱惑之效,魂鏈以謝凜七情六欲中的執念為筏,不斷在謝凜腦中構筑虛假幻想。
神魂撕裂般的痛楚與幻境交迭沖擊,讓謝凜雙眸赤紅如血。他緊蹙劍眉,用力闔上眼簾,卻仍逃不過那些如影隨形的幻象。
謝凜情欲執念,唯系一人。
眼前是無數個有沈綾的場景,要么是他背對著自己漸行漸遠,身影決絕,任自己如何呼喊都不曾回頭。要么是他與別人廝混一處,眼尾微挑時,朝他投來譏誚一瞥。要么是他渾身浴血,氣息漸弱,最終死在自己懷里。
更可怕的是,這些幻象中夾雜著真實的記憶碎片,讓人真假難辨。
就如謝凜腦中清晰地閃過自己上次受傷時,沈綾為他垂眸包扎的模樣,但現在這個畫面已被扭曲得面目全非,成了一根扎進心口的毒刺。
縱然他理智尚存,告訴自己所見所感皆為虛妄,但每一幕場景仍如業火灼心,讓他心緒激蕩。
接下來的兩日,謝凜便被困在這虛無的幻境與真實的痛楚中,掙脫不得,逃避不得,越陷愈深。
直到——
“轟!”的一聲。
山崩地裂的巨響震徹云霄,整座斷云山脈都在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