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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車身快要完全通過時，那名中士往前邁了一步，目光落在陳渝臉上。

不是好奇，不是客氣，是牢牢記住一張生面孔的審視。

阿斯?fàn)栍梅ㄕZ開口：“使館翻譯，隨行勘線。”

中士點了下頭，退到一旁。

車子開出二十多米，陳渝回頭看了看。那名中士還站在原地，盯著他們的車尾。

她有些忐忑：“會記下來？”

“會。”張海晏說，“每個哨卡都有登記本，生人面孔，總會多盯幾眼。”

陳渝點點頭。

電臺里又響起石磊的聲音：“主車，PC-17哨卡核對完畢，實地里程三十公里整。標(biāo)書標(biāo)注五十公里，我內(nèi)部記錄按實地寫。”

身旁“嗯”了聲，作為回應(yīng)。

此刻陳渝徹底透亮。

張海晏的標(biāo)書就是“菜單”，而歐盟是“顧客”。

菜單上寫“50公里一個檢查站”，是為了符合歐盟的招標(biāo)要求。實際運營中，每30公里一個檢查站，是為了保證安全。

兩套數(shù)據(jù)，兩條線。前者是面子，是生意。后者是里子，是生存。

來這一趟，看見的全是不能說的東西，陳渝壓抑地盯著車窗外，骨子里那點原則令心理不適。

慢慢，地貌從戈壁變成碎石荒原，路邊開始出現(xiàn)被燒毀的車輛殘骸，有的燒得只剩一副骨架，歪歪扭扭陷在沙土里。

第二個哨卡沒有任何正規(guī)樣子。

三個人站在路邊，穿著雜七雜八的迷彩，槍身老舊，AK-47的槍管帶著明顯銹跡。看見車過來，為首的男人直接上前敲車窗，滿嘴當(dāng)?shù)厣：ＵZ，口氣沖，不帶客氣。

阿斯?fàn)柦迪麓皯簦Z言回了幾句。

那人的注意力根本沒在司機身上，目光越過阿斯?fàn)枺湓陉愑迳砩希瑤е敛谎陲椀牡嗔颗c戲謔。

陳渝眉心不自覺收緊。

而那人盯著她，又快速說了句什么，她聽不懂，只知道語氣和眼神極其輕浮，肯定不是什么好話。

幾乎一瞬間——

張海晏聲線沉穩(wěn)，沒帶火氣：“Elle est sous ma protection。”

法語清晰入耳，陳渝當(dāng)即一怔。

而見車外那人臉色一下子變了，目光迅速落在她身旁，像是看到了什么忌諱的名號，往后退了一步，話里帶著歉意，立刻揮手放行。

車子重新駛?cè)肼访婺强蹋恢皇稚炝诉^來，輕落在她的手腕上。

停留不過半秒，很快收回。

心口一燙，陳渝終于側(cè)過頭。

然，張海晏已經(jīng)轉(zhuǎn)臉看向窗外，面色平淡，像剛才那一下觸碰沒有發(fā)生過。

電臺滋滋響了兩聲。

石磊的聲音傳進(jìn)來：“主車，剛才那段是什么情況？”

他不說話，連嘴角弧度都沒變。

于是阿斯?fàn)柨匆姾笠曠R中的情況，回道：“易卜拉欣舊部，換了新面孔。”

那邊沉默兩秒。

“陳渝，你有沒事？”石磊語氣明顯擔(dān)心。

陳渝心不在焉地拿起對講機：“沒事。”

她看著自己的指尖，還殘留著一瞬的溫度，腦海里也在循環(huán)播放——

Elle est sous ma protection。

她受我保護(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