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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了一手心的汗,目送歐盟的人離開,石磊收拾著投影儀,壓低聲音:“剛才瑪麗昂cue你那一下,我以為要翻船了,還好你扛住了。”
陳渝沒說話,看著門口沒離開的瑪麗昂,正在和張海晏閑談。
“你還是老樣子,八年了,沒有人給你系領帶。”
張海晏解開西服紐扣,語氣輕松:“你也還是不喝會議桌上的咖啡。”
“那種速溶的咖啡因,改善不了我的睡眠。”
兩個人就像相識多年的老友,沒有了方才的針鋒相對。
在瑪麗昂說話時,注意到陳渝的視線,用那種不咸不淡的外交語調開口:“你這次挑的翻譯不錯,標書內容是她讓你改的吧。”
“能力出眾,我喜歡和聰明人共事。”
“哦?我還以為是你的traductrice attitrée。”
陳渝聽著,當即皺了眉。
traductrice attitrée,在西非外交圈的語境里是一個模糊詞。它可以指“專屬對接人”,也可以指“被包養的隨行人員”。
思慮兩秒,陳渝走過去,禮貌地伸出手,“我叫陳渝,山鶉集團歐盟項目的對接翻譯。”
瑪麗昂挑眉,這勁勁的性格和自己當年相似。她又看了眼張海晏。
男人眼中頗為欣賞。
“瑪麗昂.杜波依斯。”瑪麗昂握住那只細嫩的手,“我也是翻譯出身,當年你們孫參贊和我在同一個安全工作組。”
說著,她收手,從口袋里拿出一張名片。
“陳小姐,改天一起喝杯咖啡,我對你的工作很好奇。”瑪麗昂臨走前,又添了句,“希望你也能給我這個面子。”
陳渝看著那張名片。
沒有任何頭銜,只有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
“你不用理她。”張海晏在身旁開口。
陳渝抬頭。
一瞬,張海晏在她臉上,看到了羞憤。
“抱歉。”他下意識道了歉,“瑪麗昂說的話,別放心上。”
陳渝看著他的眼睛,又看向他微敞的領口,最后落回他臉上。
張海晏又看到了幾分失望,鮮少不知所措起來:“她習慣了試探人,不是針對你。”
“但你也什么沒有解釋。”陳渝聲音艱澀,“還是你心里就是那樣以為的。”
張海晏驀地一啞。
“陳渝——”
他伸手,陳渝卻后退半步,打斷了他的動作,也打斷了他說話。
公眾場合,她不想和他爭論。
“你不需要自責,我只希望能夠尊重我的工作。我先走了。”
說罷,陳渝把手中攥著的名片塞進口袋,從他身旁掠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