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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筠將她安置在城北錦綺坊的一處別院里,命人嚴加看管。
直到兩年以后,沈筠外攮戎夷,內(nèi)平國患,才終以一紙詔書,娶她為妻,迎她入府。
在外人眼里,誰也沒有想到已然要成為天子近臣的沈筠居然會用累累軍功換取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青州貧寒之地的女子為妻。
走到如今,竟也甘于屈居一個區(qū)區(qū)衛(wèi)將軍之職。
坊巷間雖說看不起林書棠的身份,可是其中的艷羨意卻并不少。
至今仍舊流傳世子與世子夫人伉儷情深的佳話。
沈筠也因此不可謂不是玉京城眾女郎心目中最佳的如意郎君人選。
可只有林書棠知道,在別院的日日夜夜,她過著何等煎熬的生活。
她又是被沈筠以怎樣強硬的姿態(tài)迫娶回來。
他們之間從來不死不休,何來鶼鰈情深之說?
可這些事情發(fā)生時,沈芷溪當年也不過十來歲,府中的大人自然不會告訴她這些。
是以,在沈芷溪親眼見過二哥對于阿嫂無微不至的寵愛后,再加之流傳在坊巷間的那些傳言,沈芷溪不可謂不羨慕。
林書棠訕笑了一聲,沒有多言。
她也不愿意打擊一個剛及笄的小女孩對婚姻的幻想。
可是沈芷溪像是不愿意放過她似的,一說到這兒就來勁了,喋喋不休道,“阿嫂,你當年像我這般年紀的時候,有幻想過自己未來的夫婿是什么模樣嗎?”
“他和二哥像嗎?”
像嗎?
簡直天差地別!
林書棠想到初見沈筠的時候,還當真以為他是個什么玉質(zhì)松貞的謫仙人物兒。
誰能想到,這樣的人,便成為了她此后余生的噩夢。
林書棠握著茶杯的指尖發(fā)緊,往事一幕幕閃現(xiàn),方才在沈筠面前刻意平息下去的心悸又好像重新涌了起來。
提起沈筠,她總是會不由自主顫栗的。
“誒,對了,我今日看見營繕郎也來了。”
沈芷溪到底是姑娘家,心思活泛得緊,這邊還沒有得到林書棠的回答,就連忙興奮地道出了另一件事。
林書棠搖頭的動作止在半路,有些被沈芷溪弄得跳脫,在聽到營繕郎一詞,心猛地跳得更快了。
“怎么了?”林書棠盡量冷靜地詢問。
“阿嫂你不愛出門,可能不知道這位營繕郎最近在玉京可是
出足了風頭。因為得了圣上的賞識,如今他的一件木器市面上可是千金難求。”沈芷溪眼睛亮晶晶的,有些羞澀地低下了頭,“我想看看營繕郎給小阿厭送的什么禮物,我觀摩觀摩。”
“那些東西眼下估摸應(yīng)是在點驗入庫,青黛你去尋尋?”林書棠想了想,朝著守在一旁的青黛吩咐道。
青黛聞言面露難色,挪動著上前了一步,聲若蚊蠅,“營繕郎送來的是一件檀木象。”
“它……世子爺吩咐,叫奴婢燒了。”
“啊?”
沈芷溪率先震驚,轉(zhuǎn)而有些疑惑地望向林書棠,“阿嫂,二哥這是什么意思?他不喜歡營繕郎嗎?”
林書棠揮了揮手,叫青黛下去。
“不必理他,他顱內(nèi)有疾。”
林書棠有些沒好氣道,剛落下這句話,就察覺到眼角余光似有人影晃動,緊接著屏風外便傳來了腳步聲。
林書棠警鈴大作,轉(zhuǎn)頭望去,果不其然便瞧見沈筠從山水屏風后走出。
眉眼冷淡地掃過她。
對上眼的一刻,林書棠率先心虛地移開了眼。
不僅僅是因為在背后罵人,還因為她方才和沈芷溪談的那些話。
不知道沈筠站在那里有多久,又聽見了多少。
“二哥哥,你這么早就回來了。”沈芷溪立馬站起了身來。
對于她這個二哥,沈芷溪是要多怕就有多怕。
沈筠只要站在那里,不消說話,周身冷寒的氣息都能將人壓得喘不贏氣來。
沈芷溪直覺,屋內(nèi)空氣稀薄了很多。
“嫂嫂,我下次再來看你。”沈芷溪屈了屈膝,簡單行過一個禮后就拔腿逃之夭夭。
一溜煙就沒了影。
林書棠:“……”
察覺到沈筠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林書棠決定裝作什么也沒有發(fā)生的樣子。她轉(zhuǎn)過頭去,望著窗外,用著后腦勺無聲地抗拒著沈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