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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書棠猛地睜開了眼!
沈筠擰了新的帕子給她降溫,瞧見她睜著一雙空洞的眼眸盯著帳頂瞧,額頭脖頸間雪白的肌膚上滲出瑩亮的汗珠。
他伸手去擦拭,一直緊繃著的面色終于松懈,卻見林書棠如同見著了鬼一般,猛地朝旁邊一躲。
沈筠瞧著,神情一滯,再看她眸中未褪去的警惕和恐懼,心下了然。
他單手挾住她的下頜,讓她退無可退,垂下眼簾,細致地擦拭她臉頰上的汗水。
“做噩夢了?”他這樣說道。
開口的聲音卻啞得厲害,像是發燒了兩日的人是他一樣。
林書棠一顆心驚魂未定,還沉浸在驚醒前的夢境里。
聽見沈筠的聲音,腦袋遲鈍地緩了好半晌,才想起自己身處何處。
她閉上眼,任由沈筠的動作和審視的目光,輕輕應了一聲“嗯。”便沒再說話。
“夢見什么了?”沈筠繼續追問,像是極好奇似的。
林書棠覺得他問的奇怪,若不是人不能看到別人的夢境,她還當真覺得是不是沈筠知曉了些什么。
想起夢里發生的一切,林書棠喉頭有些發緊,“沒什么。”
她雙手緊緊攥住身下的被衾,緊閉著的眼眶也有些發熱。
那不是夢。
是真實發生過的。
那個時候,她與沈筠才剛成婚,靜淵居內的守備還不甚嚴密。
只要沈筠不在府,逮著機會她就會從靜淵居內逃出去。
那一天,是玉京入冬以來最冷的一天。
大雪已經下了半旬之久,她失足落入了冬日的湖水里,高燒了三日不止。
也因此傷到了根基。
府醫說,她很難再懷孕。
林書
棠聽后只覺得慶幸,沒有孩子,沈筠這樣的家世定然不允。
或許就會放她走了呢?
可是命運似乎總是在捉弄她,她還是懷上了孩子,被沈筠逼著生了下來。
眼角似有濕潤涌出,林書棠偏頭,朝向了床里側,將那一滴滑落的淚珠隱藏。
分明不過是三年前的事情,她卻覺得久遠得像是上一輩子發生的一樣。
曾經那樣拼死拼活都想要離開沈筠,離開國公府的勁頭去了哪里呢?
腦海浮現出冬日湖水邊少女倔犟的一張臉,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絕,那,真的是她嗎?
“長寧公主如何了?”害怕沈筠繼續追問,林書棠這次沒等他說話,先主動開了口引開話題。
沈筠又重新擰了帕子給她降溫,“她無礙,昨日就已經醒來。”
聽著似有些不耐。
“我昏睡了很久嗎?”林書棠聽著這話,覺得時間有些不對。
睜開眼看沈筠,他垂著眼簾,眸光落在她還發著熱的臉頰上,掀唇輕嘲,“你以為現在外面還在賞花呢?”
“不會鳧水,逞什么強?”他一把撈起了林書棠在懷里,用錦衾將她蓋的嚴嚴實實的,一絲風也沒漏進去。
林書棠被驟然攬在他懷里,想要掙扎也沒有力氣,抬頭狠狠地瞪著他,“你又做什么?”
“救不救人是我的事。你這也要管?”
沈筠難得沒有嗆她,伸手端過床邊小幾上溫著的藥湯,將她圈在了懷里喂著。
林書棠張嘴,一口苦汁差點沒讓她吐出來。
“咽下去。”沈筠涼涼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林書棠嚇得立馬吞了進去,苦得發膩的藥汁滑過她的舌尖喉管,她忍不住悶悶地咳嗦了幾聲。
“我要蜜餞。”林書棠皺眉,側開臉不愿意再喝。
沈筠不管,舀起了一勺遞到林書棠面前,很是冷血,“沒有。”
“看你以后還敢不敢,給你長個教訓。”沈筠又舀了一勺送進林書棠的嘴里。
生了病的人本就心思敏感,林書棠被這樣有些嚴厲的斥責說得眼眶發酸。
脾氣更是上來了。
伸手打開沈筠的藥碗,“我不要你管!”
藥汁漾開,猛地灑出來一些,悉數澆在了沈筠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