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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此刻,林書棠本是要睡了,兀得聽見這話,猛地一個機靈,好像沈筠又知道了什么事,說這種模棱兩可的話來警告她。
林書棠僵硬了好半晌,沈筠沒再繼續說下去,她試探著問道,“你這話什么意思,我能去哪里?”
沈筠埋在她頸側,埋著埋著就開始不安分,唇開始有意無意地親吻她的頸側,一手環過她的腰身,冰涼指腹摩挲她攤放的手腕,像毒蛇一般緩緩纏繞,與她十指緊扣了起來。
他向上,咬住她的耳垂,像是在笑,“是,否則要是被我抓住,我就打斷你的腿。”
……
經過上次沈修閆傳來消息已經又過了半旬。
林書棠孜孜不倦,終于從沈筠嘴里套的了印信的下落。
沈筠對她好似沒有防備,軍務這些文書就大喇喇擺在桌案上。他的印信就放在床頭邊小幾的抽屜里。
林書棠審視著掌間這枚小小的印信,剔透的白玉上面雕刻著繁復的紋飾,底部是凸起的圖騰和一個很小的“筠”字。
沈修閆告訴她,只要將印信埋進海棠林左邊十里的第三棵樹下,他自會派人去取。
好在林書棠日日都去海棠林撿花瓣,因而要做這一切并不突兀。
夜間,沈筠抱著林書棠在懷里,“這里的事情差不多要結束了,馬上我們就能回國公府了。”
林書棠“嗯”了一聲,眼皮重得實在睜不開。
沈筠指尖撥開她頸側的濕發,盯著帳間的某處虛空,“祖母遣人來說,厭兒長大了不少,他很乖,不像一般的小孩鬧騰,很省心。”
“嗯。”林書棠埋在他胸膛間輕應了一聲,也不知道聽到了多少。
沈筠低頭去看她,“你是不是該給他做新衣服了?還有撥浪鼓,瓔珞,別的小孩都有。”
“沈筠。”林書棠困意被他說散了不少,從他懷里抬頭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不明白他又在鬧什么。
沈筠被吼了一句也不惱,他笑著看她,“是。這些不急,回府也是能做的。對嗎?”
他問她,像是急于要一個什么承諾。
林書棠狐疑地看著他,想要確定沈筠的面色,可是室內太暗了,沈筠又背對著光。
林書棠重新埋下頭,輕“嗯”了一聲。
覺得今夜沈筠有些異常。
他不是一個話多的人。
下人都被沈筠安置在了另一座宅院里,所以燒水這種事也只能由沈筠親自去做。
他將汗濕了的林書棠從被衾里面撈出來,放進了浴桶里,為她擦身。
清理干凈了以后再將她重新抱回了新換了錦衾的榻上。
等沈筠重新上榻,林書棠又已迷迷糊糊入了夢鄉。
他攜著一身濕潤的涼氣,緩了好半晌,等身體回了溫,才復又將林書棠攬進了懷里。
林書棠頭靠在他胸膛,順手攬住了他的腰身。
夜里靜悄悄的,只有彼此平
緩的呼吸聲。
沈筠一直沒睡,睜著眼睛望著帳頂。
過了好久好久,久到沈筠以為林書棠早已經睡熟,浮動著月色的帷帳內卻傳來林書棠輕而和緩的聲音。
像是夢囈一般。
“其實我也知道的。”
沈筠怔了一下,不確定她是不是在說夢話。就又聽見她清晰的嗓音,“知道你不喜歡淺色,卻為了讓自己看起來好相與而慣常著皦白長袍,不喜歡吃辣,卻要迎合我的口味。不愛甜食,卻總在靜淵居內備上各種糖糕。”
“你心情不好的時候,會去蘭苑,那是你母親的院子。木屋你每日都會去打掃,木器行每月發行的刊冊被你堆滿了一個又一個架子。沈厭的乳母說,你每天上值前都會去看他。”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在寂靜的夜間不會覺得突兀,反而有種輕柔地引人入夢的魔力,酥酥軟軟的,恨不得多聽幾聲。
沈筠整個人都似被電了一般,呼吸都變得沉重了起來。
她在回應那夜他的話。
——“因為你從來沒有想過要了解我。”
“其實這些,我都知道的,沈筠。”林書棠從他懷里睜開了眼睛,虛虛盯著眼前的某處。
“可我了解到的,也只是這些你想讓我了解到的。而那些我不了解的,我直覺我沒有能力和勇氣去窺伺。沈筠,我們本來就不該開始。”
“當年宜州城下,我應該……”
“應該讓我死是嗎?”
沈筠截斷她的話,忍不住扯出一絲冷笑,一字一句像是從齒縫里碾出,剛被林書棠說得有些軟乎的心口瞬間被捅得鮮血淋漓。
他翻身,將她壓在身下,林書棠還想繼續說的話頃刻啞在了喉間。
窗外月色落入,沈筠半邊臉沐浴玉色下,長睫覆蓋住如墨雙眸,深沉似海浪卷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