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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直在喚世子。
這些日子以來,二人之間微妙的氣氛,影霄也是看在眼底的。
世子躲著夫人,夫人也躲著世子。
兩個人跟較勁一樣的,誰也不肯低頭。
如今,夫人受傷,迷迷糊糊都在喚著世子的名字,影霄想著,世子知曉定然會很高興。
夫人不是一個矯情的性子,而如今受了傷愿意喚世子回來,說明,夫人還是在乎世子的,這是在給兩個人一個臺階下。
可沈筠聽后卻并沒有多大反應,只是淡淡應了一聲,朝著正房走去。
留下影霄摸不著頭腦。
屋內的血腥氣還沒有散,林書棠睡夢中睡得也并不好,秀眉微微蹙著,身子稍一動,就痛得吸氣。
沈筠坐在床邊,小心照看著她的動作。
直到天光大亮,林書棠才醒了過來。
沈筠已經不在房間。
林書棠被綠蕪扶著起身,她抿了一口茶,昨夜燒得干啞的嗓子才潤了一點,“他還是沒回來嗎?”
“世子回來了,眼下在書房。”綠蕪怕林書棠多想,連忙道,“世子今早照顧了夫人一個上午,將將離開,夫人就醒了。”
“夫人可是要奴婢去喚世子來?”綠蕪接過林書棠遞過來的茶杯放下,扶著她靠坐在床頭,用軟枕墊在腰后。
林書棠搖了搖頭,既然人已經回來了,她的任務完成,見不見有什么關系。
綠蕪不知道林書棠的心思,只當夫人是生氣了。
也是,連她都對世子頗有怨氣,何況是夫人呢?
綠蕪不再提起世子。
書房內。
影霄,影溪雙雙跪在地上請罪。
經過一整晚暗室的刑法,影溪肉眼可見的憔悴,后背上的鞭傷猙獰,還在往外冒著血水。
沈筠并無為難他們的意思,開口的嗓音像是粗礪的沙子刮過,“下去吧。”
影溪退了下去,只有影霄還站在原地沒有離去。
沈筠抬頭看了他一眼。
房門被人從外面關上,室內陷入一片靜謐,影霄斟酌著開口,“世子并不責罰影溪,是認為昨夜之事是夫人故意而為之嗎?”
“世子恕罪。只是影溪一向恪盡職守,她的耳力也向來靈敏,若非夫人不愿意讓影溪出手,影溪不可能察覺不到室內的異常。”
“據影溪所說,夫人在畫舫上曾消失過她視線一段時間,等再找到夫人時發現她從一間廂房離開,而后不久,宋楹……”
影霄迎著沈筠冷冽的視線,迎著頭皮說完了最后一句話,“也從里面出來了。”
“世子,如今您前腳從徐州回來,后腳那邊就傳來了消息,說是啞奴死了。影霄不相信這是巧合。”
若說今早影霄還不明白世子為何聽見夫人喚他回來,他面上并無喜色。
眼下得了徐州那邊剛傳回來的消息,他便算是想透徹了一切。
而世子自然是看透得比他們這些人要早,可饒是如此,世子還是要從徐州徹夜不眠地趕回來,只是為了確認夫人安全。
卻又不愿意讓夫人知道他關心她,而躲在書房里一言不發。
世子這些年,一直在查關于黑松嶺一戰的事情,可就像是被人刻意抹除痕跡一般,什么線索也沒有留下。
而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一位當年戰役的逃兵,竟然還是死在了別人手上。
影霄不可不謂氣憤,甚至感到無力。
世子因為周少將軍的死,心里藏著多少愧疚,煎熬,影霄都看在眼里。
所以更能看出眼下世子絕不像表面上的這般平靜。
“她怎么樣了?”沈筠開了口,問道林書棠的情況。
仿佛影霄方才的大段長篇大論,他只聽見了林書棠幾個字。
影霄輕吐了一口氣,“綠蕪來報,夫人已經醒了。世子可要去看一看?”
“她沒來喚我?”沈筠蹙了蹙眉,問道。
影霄再吸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耳畔,似聽見沈筠極輕的一聲冷笑,而后便見著他家世子站起了身,朝著正房大步走去。
十足一副要算賬的模樣。
影霄被落在了原地,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己的話,世子是在因為夫人醒了沒喚他生氣?
那他先前那些話都是白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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