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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書棠猛地將丫鬟推開,手中的瓷片猝然轉了方向抵在了自己裸露的脖頸上。
她決絕地看著垂花門前的人,“讓不讓!”
守衛睜大了眼睛,看著林書棠脖頸上滲出血來,不同于對那丫鬟虛張聲勢,夫人對自己顯然是下了狠心。
今日是不出靜淵居誓不罷休。
守衛咬了咬牙,若是真叫夫人在此處出了事,世子那里定然沒法交代。
一番權衡利弊,守衛只能側了身子叫林書棠走了出去。
靜
淵居余下的人盡數站了起來匆匆跟了上去。
夫人今日但凡離開了國公府,他們靜淵居內的人就都別想活了!
林書棠出了靜淵居,天地白茫茫的一片,覆蓋了松樹,檐角,假山,視野里被雪光反射的眼睛生疼。
她不管不顧地朝前奔著,偌大國公府好似永遠沒有盡頭。
其間,她不知道跌倒了多少回,化了的雪水將她衣擺浸濕,濕冷的氣息透過腳底心絲絲縷縷的鉆入,像是要生生割開她的血肉。
林書棠從末過小腿的積雪里踉蹌地爬起身來,她抖了抖頭上的碎雪,鞋子被卡在了雪堆里,她絲毫沒有察覺,又卯足了勁朝著前方奔去。
耳畔呼嘯的風越來越快,林書棠聽見自己的呼吸,聽見后面那些人的模糊呼喊。
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不斷地跑,永遠不要停。
她像一個按了機關的木偶,本能地,機械地,不知疲倦地運轉。
即便渾身關竅都像是要碎裂開來,她也一絲喘息的機會也沒留給自己。
好似要在這樣一場風雪里耗盡自己的全部。
終于,她再也提不起來一點力氣,喉間像是吞了刀片,眼睛徹底變得模糊,她安靜地停在了湖水邊。
迎面而來的風灌入她的衣衫,她呼吸到冷冽的氣息,身體已經半點知覺都沒有了。
靜淵居內的人圍在她身后,誰也不敢輕易上前。
就連先前高聲呼喊著“夫人”,也小了下去。
個個屏息凝氣地看著林書棠,生害怕她再做出什么驚人的舉動。
直到見著了世子匆匆趕來,這些人才終于歇下了一口氣。
林書棠聽著那道熟悉的腳步聲踏進,她轉過頭去,沈筠身披石青色氅衣,腰間佩玉,踏雪而來,當真生得是天人之姿。
他面如冠玉,眉眼冷雋,將她從頭到底掃視了一遍,一雙長眸微挑,眼底浮著寒意,似笑非笑,輕聲誘哄道,“阿棠,跟我回去。”
林書棠冷嗤,轉身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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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淵居內忙得人仰馬翻。
一盆盆的熱水往正房里面不間斷地送,下人拉著大夫急匆匆往國公府趕。
出入門差點撞了一個滿懷。
沈筠將林書棠從湖中撈出來時,她面色青白,渾身冰涼得似一個冰柱,胸腔間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此刻給她清洗了一個熱水澡,房內燒足了炭火,她手腳卻依舊冰涼。
大夫為她扎了幾針,灌了幾副藥下去,卻也被她盡數吐了出來。
不到晚間,便又燒起了高熱。
幾個大夫輪流在外守著。
沈筠坐在床邊,徹夜不休了一整夜,為她換帕,擦洗,喂水。
終于在第二日退了燒。
大夫們松了一口氣,只要這高燒退了,人也就便沒事了。
第108章 錐心骨
林書棠醒來是在第二日傍晚, 她睜開沉重的眼皮,額角也突突疼得厲害。
這一覺睡得有些許久,夢里光怪陸離, 她耳畔聽見好多人的尖叫,視野里是血一般的紅。
搖晃的燭火攪不散濃稠的夜, 沿著紅綢一寸寸吞噬房梁,她在明滅交織的光影里瞧見沈筠滿臉染著鮮血朝她走來。
他問她, 她嫁給了別人,他該怎么辦?
林書棠有些茫然地看著帳頂,隨著她睜眼的一剎那, 夢里那些分明清晰的景象全部如同摔碎的鏡子支離破碎,變成泡影消失無蹤。
她越想是抓住那一點點幻影,就越如掌中流沙,遺忘得越快。
沈筠來了她和師兄的婚禮, 然后……
他為什么滿臉都是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