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晉辰轉身上樓后,整個一樓又恢復了寂靜。
裴雪歡僵在原地,腦子里反反復復回蕩著他剛才那句冷硬的承諾。
她深吸了一口氣,原本緊繃到極致的胃部神經似乎也跟著放松了下來。她慢吞吞地走回餐廳,端起那碗已經變得溫熱的蔬菜瘦肉粥,一勺一勺地喝了個干凈。這一次,那種反胃的窒息感沒有再出現。
過了一會兒,樓上傳來腳步聲。裴雪歡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到陸晉辰換了一身衣服,徑直下樓出門去了。
別墅的沉重大門關上,裴雪歡卻不敢有絲毫的放松。她乖乖地上了樓,在他的主臥里洗完澡,靜靜地坐在床邊等著他回來。
晚上九點多,主臥的門被推開了。
陸晉辰帶著一身夜風的微涼走了進來,深邃的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
裴雪歡立刻從床邊站了起來,乖乖地叫了一聲:“……哥哥。”
陸晉辰沒有立刻回應,而是放慢了腳步,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出許多,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
“我有那么可怕嗎?”他突然開口。
裴雪歡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是一個根本沒有安全答案的送命題。
如果她誠實地回答“是”,他一定會因為她的排斥生氣;如果她撒謊說“不是”,他又會因為她虛偽的逢迎而更加生氣。
在巨大的恐懼和壓迫感面前,裴雪歡的大腦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來像那些深諳此道的女人一樣,說幾句好聽的軟話去哄他高興。
她只能咬著下唇,死死地垂著眼睫,再次抱以沉默。
看著她這副悶葫蘆模樣,陸晉辰心底那股無名火又竄了上來,但他強壓著脾氣,冷聲警告:“說實話,比不說話好。”
房間里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過了好一會兒,久到陸晉辰幾乎以為她又要開始掉眼淚的時候,裴雪歡才極其艱難、極其微弱地擠出幾個字:“……是我膽小。”
聽到這個明顯避重就輕的回答,陸晉辰心底那股郁結的煩躁再次劇烈地翻騰了上來。
他極其不爽地發現,他實在是太容易受她的情緒影響了。
她哭,他覺得氣悶;她發抖,他跟著心煩意亂;她今晚因為恐懼他干嘔,他不得不跑到外面去吹冷風,才能壓抑住心頭那股既對她心疼、又想對她發火的復雜情緒。
他習慣了掌控全局,如今卻被一個二十一歲女孩的恐懼和眼淚輕而易舉地影響情緒波動。這種完全脫離掌控的失控感,正是讓他連日來一直生著悶氣、煩躁不安的真正原因。
陸晉辰盯著她,突然極其冷厲地笑了一聲。
“你如果真的膽小,就不會一個人拿著那份計劃書,孤注一擲地來找我。”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萍洲市能拿得出那筆注資的大企業,不止陸氏一家。你沒選擇去環安,也沒選擇去希維,偏偏跑來找我。裴雪歡,你敢說,你當初站到我面前的時候,心里沒有抱著希望我能念在當年滑雪場的那點往日情分上,幫你父親度過難關的念頭?”
裴雪歡的臉色瞬間慘白,被戳穿了心底最深處的隱秘期待,她難堪得無地自容。
陸晉辰看著她煞白的臉,繼續步步緊逼:“可是自從我們的交易開始之后,除了上次請假,你有主動跟我說過一句話嗎?不管我做什么,你一直都在消極配合。”
他微微俯下身,眼神冰冷而危險:“我陸晉辰,從來沒有讓別人占完便宜,就把我扔在一邊避著的習慣。”
裴雪歡驚恐地往后退了半步。
陸晉辰直起身子,沉靜地看著她:“裴小姐,到目前為止,我們還沒有發生實質性的性關系。如果你根本無法接受接下來的十個月……”
他頓了頓,看著女孩慘白驚恐的臉,一字一句地沉聲說道:“我建議你,重新考慮我們的交易。現在終止,還來得及。”
看著裴雪歡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停滯了的樣子,陸晉辰神色不變,極其認真地補充了一句:“我不是在威脅你。”
“如果你是擔心自己的前途和生活,大可不必。你父親的公司就算倒了,也還有你母親在。退一萬步說,就算你們家真的家徒四壁,我相信以裴小姐這么多年名列前茅的優秀能力,就算去勤工儉學,也不至于上不起這個學。”
他的話精準非常,甚至連她所有的退路和后果都幫她算得清清楚楚。
安靜的臥室里,陸晉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靜與克制:“你不用今晚就給出答案。我給你兩天的時間,好好考慮。”
話音落下,裴雪歡的雙手在身側死死地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了手心里,用疼痛來維持自己搖搖欲墜的理智。
兩天,或者兩秒,對她來說根本沒有任何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