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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點也不想再順著他了,但她根本不敢地對陸晉辰發脾氣。裴雪歡深吸了一口氣,極力想要把那股子想要對抗的沖動壓下去,裝作平靜的樣子,說了一個字:
“想。”
可是她實在太懊惱了,以至于她低著頭、竭力控制著聲線吐出的那個“想”字時,還是不可避免地帶上了點硬邦邦的賭氣意味。
餐廳里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陸晉辰沒有立刻接話,目光靜靜地停留在她緊繃的臉上。他極其敏銳地察覺到,這只向來在自己面前戰戰兢兢的膽小鬼,此刻正在極力掩飾她那點可憐的脾氣,卻又笨拙得根本沒藏住。
那雙總是垂著、寫滿防備的眼睛里,分明委屈和生氣而亮起了一簇微弱的火苗。她自以為掩飾得很好,卻不知道自己此刻板著臉氣鼓鼓的。
這種真實又生動的小情緒,比起那些極其僵硬的順從可愛多了。她現在這副想藏卻還是漏了餡的鮮活模樣,極大地取悅了他。
陸晉辰眼底劃過一抹極淡的笑意,不僅一點也沒生氣,甚至覺得順眼極了。
片刻的沉默后,陸晉辰推開椅子站了起來,語氣平靜:“走吧,我送你回去。”
裴雪歡愣住了。
陸晉辰?親自開車?送她回去?
她嚴重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這男人平時去哪都有專職司機,他怎么可能親自送她回學校?
震驚過后,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更深的恐慌。她僵坐在椅子上,動都不敢動。這又是什么新的戲弄手段?還是說她剛才那句對抗的話真的惹怒了他?
看著她仿佛被釘在椅子上、滿眼驚疑不定的防備模樣,陸晉辰居高臨下地瞥了她一眼,理了理袖口:“愣著干嘛。我給你放假。”
其實早在上周她極其生澀、最后以失敗告終的那次討好時,他看著她通紅的眼睛,心里就已經有了幾分極少見的心軟,當時就決定了以后把周末的時間留給她。
今天這出,純粹是他心情不錯,順水推舟的惡趣味罷了。事實證明,她乖乖跑過來的樣子,確實極大地取悅了他。
半小時后。
陸晉辰親自從車庫里開出了那輛低調的白色轎車。
回程的路上,車廂里的氣氛并沒有裴雪歡預想的那么可怕。陸晉辰單手控著方向盤,神色極其平靜而放松。
反倒是裴雪歡,一路正襟危坐,腦子里亂成了一團亂麻。
車子極其平穩地停在了她出租屋的小區樓下。
車廂里安靜下來。裴雪歡解開安全帶,手指輕輕摳著書包的邊緣,低著頭,干巴巴地憋出了兩個字:“謝謝。”
陸晉辰沒有立刻解鎖車門。
他側過頭,一條手臂隨意地搭在方向盤上,目光落在她局促的側臉上,慢條斯理地反問:“沒有別的要對我說的嗎?”
裴雪歡的大腦瞬間卡殼了。
完了。
她不是不想跟他說些好聽的話來順毛,而是她現在的腦子完全是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這個時候到底該說什么。
說“周末愉快”?說“下周見”?還是說“哥哥晚安”?
每一個聽起來都極其詭異且羞恥。
在他那種仿佛能洞穿一切、帶著幾分好暇以整的注視下,裴雪歡被逼得毫無退路。她眼睫顫了顫,腦子一熱,突然極其自暴自棄地探過身子,伸出雙臂,飛快地在他的寬闊的肩膀上抱了一下。
這純粹是被逼急了的兔子,不管不顧地咬人一口。
她剛想退開,男人的眼神卻倏地一暗。
下一秒,一只結實有力的手臂極其精準地扣住了她的腰,猛地往回一收。
裴雪歡驚呼了一聲,整個人直接越過中央扶手,被他強行半拽進了駕駛座的范圍,跌坐在他結實的大腿上。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男人的大掌已經扣住了她的后腦勺,帶著極其強勢的侵略氣息,鋪天蓋地地吻了下來。
他熟練地撬開她的齒關,舌尖長驅直入,不緊不慢地掃過她敏感的上顎,勾著她毫無章法的舌頭反復糾纏、吮吸。
逼仄的車廂里只剩下令人臉紅心跳的唇齒交纏聲,將她那點微弱的嗚咽盡數吞沒。裴雪歡被親得大腦發懵,連呼吸的節奏都亂了,只能無力地攥緊他胸前的襯衫布料,眼角逼出了一層生理性的薄紅。
漫長的一吻結束,陸晉辰終于稍稍退開。
他看著懷里眼底漾著水光、只能靠著他的胸膛大口喘息的女孩,粗糲的指腹輕輕摩挲過她紅腫濕潤的唇瓣。
低啞的嗓音里透著極其明顯的愉悅:“我的公司是雙休制,你也一樣。”
他拍了拍她的腰,真正對她放行:“去吧。周一見。”
陸晉辰洗完澡,關掉主燈,躺進了那張寬大的雙人床里。
寬大的床鋪里沒有了那具溫熱柔軟的身體,重新恢復了那種極其空蕩、冷清的寂靜。
即使裴雪歡不在,他也并沒有跌回從前那種整夜無法合眼的焦躁深淵里。這兩年的長效治療早就讓他能夠維持正常的生理運轉。他依然睡得著。
只是,懷里空落落的,少了一道能輕易牽動他注意力的微弱呼吸聲,入睡的過程又變回了他早已習慣的漫長。
他閉著眼睛,在黑暗中安靜地熬過了多出來的兩叁個小時,直到后半夜,才終于平穩地睡了過去。
雖然入睡慢,睡得也比前幾晚淺,夜半時分依舊容易醒,但這對他來說,已經是再正常不過的基準線。
給她周末,也是不想自己像成癮藥物一樣過于依賴她。
清晨。
陸晉辰睜開眼,在晨光中清醒地得出了結論:他并沒有因為這幾天短暫的習慣,就對她產生什么不可控的依賴。
他并不是非她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