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距離她坐下打開這本專業書,竟然已經過去了大半個小時。而在這大半個小時里,她一個知識點都沒有背下來,全在為一個把她當做玩物的男人操心、查資料。
裴雪歡懊惱地咬緊了下唇,簡直想拍自己一巴掌。
她有什么資格去同情陸晉辰?
她趕緊關掉那些網頁,用力搖了搖頭,試圖把那個男人的影子從腦子里徹底晃出去。
深吸了一口氣,裴雪歡重新拿起筆,強迫自己將所有的注意力重新轉到面前的書本上,再也不去想他。
深夜。
半山別墅,二樓主臥。
房間里只留了一盞昏暗的夜燈。床頭柜上的復古黑膠唱片機正在緩慢地旋轉著,黃銅喇叭里流淌出舒緩低沉的大提琴曲。
陸晉辰靠在床頭,經過這幾年的干預治療,只要不碰觸那些雷區,他其實已經能獲得相對正常的睡眠了。
但他今晚依然沒有睡意。
他平躺下來,扯過被子。寬大的雙人床顯得有些過于空曠,屬于另一個人的氣息已經在這幾天的開窗通風中散得干干凈凈。
大提琴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回蕩。
陸晉辰閉上眼睛,本能地伸出一條手臂,習慣性地往身側攬了一下。
掌心觸到的,只有平整、微涼的真絲床單。
男人的動作在黑暗中停頓了兩秒,隨后慢慢收回了手。
這幾周以來,他已經習慣了入睡時,懷里有一個溫軟的軀體。習慣了她一開始僵硬防備,但在睡熟后又會像趨溫的小動物一樣,無意識地往他懷里鉆,把臉頰貼在他滾燙的胸膛上。
習慣了那種淡淡的少女清甜的體香。
他的睡眠并沒有因為她的缺席而徹底崩潰,但卻變得異常乏味。沒了那個可以抱在懷里隨意揉捏、逗弄的鮮活溫度,這間原本就冷清的臥室,似乎又變回了以前那個毫無生氣的牢籠。
陸晉辰睜開眼,看著昏暗的天花板,心底又開始有些煩躁。
說了讓她休息幾天,她就真的連一句敷衍的問候都沒有,巴不得離他遠遠的。
他仰面躺在寬大的雙人床上,眉心微微蹙起。他不喜歡這種感覺,或者說,他本能地排斥這種因為另一個人而產生的失控感。
這幾年來,為了壓制大腦里那個因為生病而暴躁的怪物,他習慣了掌控生活里的一切。藥物的劑量、干預治療的頻率、睡前聽的音樂、甚至是房間里的溫度,全都在他精準的計算和控制之內。這些東西是死的,是絕對忠誠且可控的。
但裴雪歡不是。
她是一個活人,一個抗拒他、害怕他的人。她比任何安眠藥物和心理療法都要難以掌控。
最重要的是,他心里算得清清楚楚,他們之間只是一場明碼標價的交易。
等交易結束的那一天,等她父親的公司度過危機,等她如愿以償考上諾維,她就會毫不猶豫地離開。
他沒有把她留在身邊一輩子的打算,自然也不想過于依賴她。
陸晉辰在寂靜中冷冷地扯了一下唇角。
他當然不認為這叫愛。
他覺得自己完全可以抽身。
理智上權衡得明明白白,可是,就在剛才閉上眼睛的那一秒,腦子里浮現的,依然是她紅著臉在床上躲閃的樣子,是她趴在他懷里微熱的呼吸,是她被逼急了眼眶泛紅瞪他的鮮活模樣。
根本控制不住。
這種不受理智約束的思念,讓陸晉辰感到了一陣難言的懊惱。
唱片機的指針滑到了盡頭,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陸晉辰翻了個身,按滅了床頭的地燈,在徹底陷入黑暗的房間里,壓下心底那點因為回味那具溫熱身體而泛起的隱秘燥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