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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雪歡的生日在6月21日。

下班后陸晉辰在公司頂層的辦公室里坐了很久。

聊天界面的對話框里，“生日快樂”四個字被他打出來，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反反復(fù)復(fù)，直到屏幕暗下去。

不必說送什么生日禮物，只要一想到畢業(yè)典禮那天，她僅僅只是看到他、從他手里接過花時，那張慘白如紙的臉和顫抖的手，他就連發(fā)一句簡單祝福的資格都沒有。

任何來自他的消息，對她而言都是驚嚇，而不是驚喜。

他最終什么也沒發(fā)。

不知道裴雪歡22歲的生日，究竟是如何過的。

————

7月2日，是林阿姨的生日。

裴雪歡是在晚上休息時，無意中刷朋友圈看見的。

林阿姨平時很少發(fā)動態(tài)，今天卻發(fā)了叁張圖片：第一張是一大桌子豐盛的家常菜，第二張是她和一雙兒女在餐桌前的合照，最后一張是一個插著蠟燭的生日蛋糕。

照片里的兒子看起來二十出頭，女兒大概十四五歲的模樣，林阿姨笑得很質(zhì)樸滿足。

配文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句：【今天孩子們做飯[微笑]】

裴雪歡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頓了一會兒。

其實在半山別墅住的那半年里，除了那個讓她窒息的男人，林阿姨是真的對她很好。尤其是在考研前那段最難熬、最壓抑的幾個月，林阿姨看她太累，總是變著法子地給她燉湯、補營養(yǎng)，看她的眼神里也總是透著的心疼。

猶豫了片刻，裴雪歡的手指在屏幕上點動，留下了一條評論：【林阿姨，生日快樂[蛋糕]】

沒過多久，林阿姨回復(fù)了：【謝謝裴小姐。】

當天晚上，陸晉辰也看到了這條朋友圈。

林阿姨在陸家工作了十多年，看著他長大，情分早就超越了普通的雇主和傭人。這次過生日，陸晉辰特意給她放了叁天假，讓她回去好好休息。

他在屏幕上敲下了一行字：【阿姨生日快樂。】

“林”字被他省略，變成了更親昵的稱呼。

林阿姨很快也回復(fù)了他：【謝謝先生。】

陸晉辰靠在書房的沙發(fā)上，看著屏幕。

在林阿姨那條朋友圈的評論區(qū)里，“裴雪歡”和“陸晉辰”這兩個名字，一上一下地緊挨著出現(xiàn)在了一起。

就這么一個虛幻、甚至可以說是毫無意義的“同框”，卻讓陸晉辰盯著手機看了很久很久。

裴雪歡是在睡前才再次點開朋友圈，看到了林阿姨的回復(fù)。

視線下移，她猝不及防地看到了陸晉辰留下的那句祝福。他的名字，就緊緊挨在自己的名字下面。

裴雪歡的心臟猛地一縮，指尖下意識地蜷曲了一下。

沒有預(yù)想中那種如墜冰窟的窒息感。也許是因為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一個多月，那座牢籠的陰影正在被她一點點甩在身后，那種恐慌的感覺，竟然已經(jīng)不再像從前那樣強烈了。

——

陸晉辰的生日在7月16日。

這天早上，半山別墅的餐廳里靜悄悄的。陸晉辰拍了一張桌上那碗熱氣騰騰的長壽面，發(fā)了一條朋友圈。

沒有配文，只有一個很簡單的【[日歷]】表情。

這條動態(tài)，他設(shè)置了“僅她可見”。

然后，他等了整整一個白天。

在等一句“生日快樂”。

但是沒有等到。

她的對話框里安安靜靜，她沒有像給林阿姨送祝福那樣，順手也發(fā)給他一句。

陸晉辰的父母因為父親的腎病，已經(jīng)許久沒有回國。但因為就他這一個兒子，前幾天還是專程從倫敦飛回來，陪他一起過這個生日。

吃完晚餐，一家人在客廳里閑聊了一會兒。母親溫和地給蛋糕點上蠟燭，陸晉辰難得配合地拍了一張蛋糕的照片。

母親切了第一塊蛋糕遞給他。

“謝謝媽媽。”他接過盤子，語氣如常。

吃完蛋糕后，他又發(fā)了一次朋友圈。照片是那個精致的生日蛋糕，配文簡單：【27 歲。】

依然是僅她可見。

回到房間后，陸晉辰?jīng)]有開燈。他坐在黑暗里，手里緊緊捏著手機，一直在等一條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