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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婉琴也沒多想，叮囑道：“既然先回去了，掃墓的事你先準備好。”

陸晉辰握著手機，沉默了一會兒，平靜地開口：“媽，我不打算去了。”

沉婉琴吃了一驚，這次清明是相當重要的行程，不明白陸晉辰為什么會變動：“為什么？”

陸晉辰又沉默了一會兒。聽著鍋里湯水沸騰的聲音，他的目光變得柔和：“我要陪我愛人。”

四月四號是周六，裴雪歡還要上班，她的假期只有周日和周一。在這個難得的周末，他一點兒也不想因為別的事情與她分開。

電話那頭，沉婉琴震驚到瞬間失語：“什……什么……”

在父母的眼里，陸晉辰一直是個清心寡欲、排斥親密關系的獨身主義者。這幾年他們只盼著他身體健康，從來不敢在感情上勉強他。

她根本不知道兒子是什么時候有的伴侶，而且一開口，用的就是“愛人”這樣正式、又很有分量的稱呼。

陸晉辰暫時不想多解釋，語調溫和：“媽，我還有點事，先掛了。”

留下電話那頭的沉婉琴，滿腦子都是困惑、震驚與突如其來的狂喜。

掛斷電話后，陸晉辰給母親發了一個［噓］的表情包，隨后敲下幾個字：先不要問了，以后跟你們說。

另一頭，倫敦。

收到消息的沉婉琴拿著手機，快步走到丈夫身邊。她臉上是一副極其復雜的表情，驚喜、震驚、困惑，她深吸了一口氣，才壓著聲音說：“晉辰有女朋友了。”

陸正華聞言，同樣滿臉震驚，半天才反應過來，只吐出兩個字：“什么？！”

沉婉琴又緩緩吐出一口氣，強調道：“他用的詞是——‘愛人’。”

兩人面面相覷，雙雙陷入了沉默。

自從陸晉辰生病之后，原本無話不談的親子關系確實淡了許多。也許心底的感情濃度并沒有變，但陸晉辰的行為變得越來越獨立，或者說，變得更不親近人了。

當年為了治療需要，他主動搬出了父母住的地方，自己在外面買了一棟別墅獨居。后來又因為陸正華身體抱恙，長住倫敦休養。空間上的距離和對兒子病情的顧忌，竟然讓他們連兒子的終身大事都幾乎錯過了。

沉婉琴握著手機，手指都在微微發顫。她幾乎控制不住沖動，想要立刻打電話給國內的陳管家和司機這些工作人員，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部盤問得清清楚楚。

可是，當她低頭，再次看到屏幕上兒子發來的那句“以后跟你們說”時，她的動作頓住了。

沉婉琴把屏幕轉過去，拿給丈夫看。

他們看懂了兒子這句簡短話語里的維護和界限。最終，兩人默默放下了手機，什么也沒做。

沒有提前打電話盤問工作人員，也沒有動用任何關系去調查那個女孩的背景。

只等著他徹底安頓好，耐心等他愿意親自開口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