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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晉辰反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手背貼在自己溫熱的唇邊,深深地吻了一下。
“好。”
車子平穩地駛入半山別墅的車庫。
夜已經深了,別墅里靜悄悄的,林阿姨早就回去休息了。客廳里只留著幾盞柔和的壁燈,投下溫馨而柔軟的光暈。
裴雪歡換好拖鞋,看著站在玄關處神色依然有幾分疲倦的陸晉辰,輕聲問他:“你餓不餓?”
折騰了這一整晚,陸晉辰知道她肯定也水米未進,他習慣性地脫下大衣掛好,挽起襯衫的袖口:“我去做點吃的。”
“不用。”裴雪歡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她仰起頭看著他,眼里泛起淺淺的溫柔笑意:“其實我也會做飯的。以前沒做,是因為我很喜歡看你為我做飯的樣子,我喜歡你對我好。”她頓了頓,聲音變得認真,“但是現在,我也要對你好一點。”
她伸手將陸晉辰往浴室的方向推了推:“你先去洗澡,廚房交給我。”
時間確實太晚了,裴雪歡沒有去折騰那些復雜的菜式。她熟練地洗鍋、燒水,下了兩碗細面,煎了兩個圓潤的荷包蛋,又燙了幾根翠綠的青菜,最后滴上幾滴香油。簡單清淡,卻最能撫慰空虛的腸胃。
陸晉辰洗完澡穿著睡衣出來時,餐廳里已經彌漫著面湯誘人的香氣。
這是他第一次吃到裴雪歡親手煮的東西,他坐在餐桌前,連一根青菜都沒有剩下,將那碗簡單的雞蛋面吃得干干凈凈,連湯都喝完了。
吃過飯后,兩人窩在客廳柔軟的沙發上。
裴雪歡跨坐在陸晉辰的腿上,兩人面對面地緊緊擁抱著。她將臉貼著他的頸窩,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手掌輕輕撫上他的額頭,指腹在他的眉骨上揉了揉,柔聲問:“還難受嗎?”
如果是以前的陸晉辰,一定會云淡風輕地說一句“沒事”。但此刻,他靠在沙發背上,將臉深深地埋進她的頸側,不想再用堅硬的盔甲偽裝自己。
“有一點頭痛。”他對她說了實話。
裴雪歡心疼地親了親他的耳側,輕聲哄著:“那我去洗澡,洗完我們就回房間睡覺,好不好?”
陸晉辰圈在她腰間的手臂卻驀地收緊了,不肯撒手。
“再抱一會兒。”
裴雪歡縱容了他的黏人。直到十多分鐘后,他才依依不舍地松開手,放她去洗澡。
可就在她即將起身離開他懷抱的那一刻,陸晉辰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緊緊攫住她,又問了一遍:“你真的愛我嗎?”
裴雪歡沒有笑他患得患失的傻氣。她重新俯下身,捧住他的臉頰,珍重而溫柔地吻上了他的唇。
“我愛你。”她看著他的眼睛,目光里滿是憐惜與深情,一字一句地說,“陸晉辰,我愛你,很愛你。”
……
二十分鐘后,裴雪歡帶著一身溫熱的水汽擦著頭發從浴室出來。
陸晉辰沒有先睡,他安安靜靜地坐在臥室的單人沙發上,目光一直盯著浴室的方向,直到看見她出來,眼底的緊繃才逐漸消散。
兩人一起上了床。
裴雪歡像往常一樣窩進他的懷里,一條腿搭在他的腰上,像只樹袋熊一樣將他抱得緊緊的。
“其實……我真的是在六年前就已經喜歡上你了。”裴雪歡閉著眼睛,臉頰貼著他的胸膛,聲音很輕很慢,“只是那時候的我不懂,或者說,是我自己不愿意承認。也許我從頭到尾都沒有真的恨過你,我只是……太害怕了。”
想起二十一歲那年兵荒馬亂的自己,裴雪歡吸了吸鼻子,強忍住鼻腔里的酸澀和淚意:“如果我當時能勇敢一點就好了。如果我敢問你到底在想什么,問你過得好不好,也許我們就不用白白錯過這六年。”
六年前,當陸晉辰帶她去云海市散心,當他給她周末的雙休假,當他用那種鼓勵的眼神看她,說“你可以拒絕”時……
他其實是真的希望她能更勇敢一點的。
他在鼓勵她對他敞開心扉,鼓勵她在他面前做最真實的自己。
可那時候的她太害怕了。她不敢去喜歡他,所以她寧可恨他,寧愿把他想成冷漠無情、陰晴不定的陸晉辰。
裴雪歡仰起頭,在黑暗中精準地找到了他的嘴唇,心疼地親了親他:“你那時候看著我一直防備你、怕你,心里一定很失望,也很傷心,對不對?”
陸晉辰在黑暗中準確地握住了她的手,與她十指緊扣。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收緊了手臂,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輕聲卻無比鄭重地說:“那時候是我錯了,以后……我不會再用那樣的方式做事。”
聽著他依然在把所有的罪責往自己身上攬,裴雪歡在他懷里蹭了蹭,聲音悶悶地嘟囔:“你都道過好多次歉了,以后不許再提了。”
她將手臂往上挪了挪,摟緊了他的脖子,開始撒嬌:“我好困了。晉辰,我們睡覺好不好?”
“好。”
陸晉辰低頭吻了吻她的發絲,輕聲答應她。
也許是因為太久、太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也許是因為那半片藥物殘存的鎮靜作用,但更多的是因為,那個將他折磨了六年、甚至快要逼瘋他的心魔,終于在今晚被裴雪歡徹底擊碎。
緊繃到了極限的神經終于完完全全地松懈了下來,這一次,陸晉辰入睡得極快,甚至比裴雪歡還要快。
她聽著耳畔漸漸變得平穩而綿長的呼吸聲,感受著他終于徹底放松下來的肌肉……身旁的人,終于在今夜陷入了沒有噩夢的深度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