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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威脅我是吧?!”葉忱當即瞇起眼,額角的青筋跳起來。
文蕭無奈地嘆了一小口氣:“我沒有這個意思,你誤會了,片場里人很多,被人拍到你霸凌助理傳出去會不好?!?
“草!”
葉忱簡直要氣炸了,他張了下嘴,冷笑一聲,狠狠甩開文蕭,一改人前溫和有禮的模樣,把垂下的頭發捋回腦后,陰狠地盯著他:“你想死嗎?信不信我找人弄死你。”
文蕭踉蹌兩步,揉了揉撞痛的腦袋,抬眼看到葉忱不知從哪里拿出一盒煙,剛抽出一根準備塞進嘴里。
“哎!”
葉忱手里一空。
文蕭把他的煙拿過去,咬在紅潤的嘴唇上,自然地湊到他手上的打火機邊。
葉忱瞪著他,半天沒動。
文蕭奇怪地抬眼看他一眼,葉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下意識替他把煙點著了。
“多謝,”文蕭說了句白話。
葉忱愣了愣,一時竟也忘了要罵他。
文蕭看起來熟練地吞吐煙霧,不過只吸了一口,就兩指捏著煙拿下來了,雙唇在冷空氣中微微張開,混雜水汽吐出縹緲的白煙。
他忽地和葉忱對視,輕一抬手,食指彈出那根還燃燒著的、只抽了一口的煙。
葉忱下意識躲了下。
文蕭反倒逼近他,抬了抬下巴,湊過去低聲問:“你想死嗎?”
他們站在離街燈不遠的地方,他的眼睛和鼻頭被照得發亮。
葉忱驀地渾身僵住,早前與他對戲時那種怪異的被壓制的感覺又來了。
文蕭卻很快離開他身邊,冷不丁打了個噴嚏,慢吞吞地走過去,彎腰把被扔出去的煙頭撿起來捏在手里,在經過葉忱身邊時,對他說:“我剛才就想哪里不太對,太久不抽,煙的重量沒把握好?!?
他一邊說,一邊走,好像在與葉忱說話,又好像只是在自言自語,用懊惱地語氣說:“確實還是有缺點的?!?
葉忱好半晌沒從他方才的話中緩過神來,愣在原地,呆呆地看著何維離開的背影。
看到燈光下,何維單薄瘦弱的身影輕飄飄地消失。
隔了好大一會兒,葉忱才驀地反應過來,氣得狠狠罵了一句,但猶豫兩秒,還是沒有追著何維離開的方向叫住他。
文蕭把手縮進袖口,緩緩走在回房的路上,才緩慢出了戲。
過去,他總覺得體驗派才是演繹的終極,努力嘗試許多次,但都無法做到那些演繹天才隨時成為角色的狀態。
文蕭有時在想,如果四年前的柏林電影節頒獎儀式他沒死,也按時參加,或許他其實仍舊還是拿不到那個獎杯。
文蕭從前最大的問題就是不好出戲,因為太想要成為角色,總下很大功夫去研究,去強迫自己一定要生出角色的所思所感,所以才會花很長的時間來抽離角色。
以至于日積月累,文蕭被過往出演過的角色情緒影響,心中的郁結不斷根深,再加上過去種種,把自己逼上了無可挽回的路。
這么想著,文蕭的腳步不由慢下,他抿了抿嘴唇。
纖長的睫毛在無溫度的、微弱的燈光下顫動。
那現在呢?
現在他還是要向從前那樣演戲嗎?可還有什么意義呢?他現在是何維,不是文蕭。
如果是何維,何維會怎樣演戲呢?
無論如何,還是想不明白的,文蕭在冷風中打了個噴嚏,不再去想了,把臉頰埋進衣領,快步朝房內走去。
回到房間,屋里的溫度比先前高了一些。
文蕭愣了愣,這才發現房里原先說壞掉的空調不知何時被人修好了。他本來還想如果實在沒有辦法,就硬抗過去,多找人討一床被子,湊合一段時間。
緊接著剛脫下外衣,在床沿邊坐下,文蕭冷不丁皺了下眉,抬手按了按與原先觸感不同的床墊。
床墊躺上去的感覺跟先前截然不同,是十分松軟,十分舒服的。
文蕭猶豫了下,不知道要找誰去確認,但又不大確定地想,也可能是自己記錯了。
他嘗試著躺下去,發現連枕頭的觸感都跟之前不大相同了。
文蕭很快又從床上坐起來,奇怪地拍了拍床上的枕頭,又重重地做了下床墊。
床墊回彈很大,差點把他彈飛。
文蕭覺得這大概不會是靈異事件,看了眼時間發現也不算很晚,推門走出去敲響不遠處管理日常生活的場工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