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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蕭瘦薄的身體弱不禁風,也跟著顫了顫。
下臺階前,周止的腳步在影院外停下,他忽地仰起頭,望了眼天。
文蕭跟在他身后,腳步也不由緩慢,好像意識到什么,面上的神情淡下去,注視著周止在月光下俊朗的泛著一層柔軟光線的側臉。
“其實我偶爾會想,”周止低沉的聲音有些哽咽,背對著他,沒有回頭:“是不是我不好,是我沒有照顧好文蕭,才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夜色已經黑了,路燈隱約,風自四方吹起來,空氣中有略微潮濕的冰冷的氣息,落下的昏黃燈光在跳頻無序地閃動,兩人挨著的,融為一體的黑色影子在混凝土地面上忽隱忽現。
“周止。”
文蕭想了想,忽地覺得什么都沒關系了,那些害怕的、擔憂的,都不重要了。
“不要再怨自己了,”他看上去很平靜,表情也淡淡的,聲音也很小:“我的死跟你無關。”
周止背對著他,仍舊固執地,沒有回身。
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文蕭抿唇,抬手輕輕碰了下他的肩膀。
周止顫了顫,幾乎是一字一句地,緩慢地問:“文蕭……是你……嗎?”
“是我。”
夜幕垂下咸咸的風,吹散很輕的聲音。
周止忽地回身,用力抱住文蕭。
文蕭沒那么大力氣,被他撞得連連后退了兩步,鼻頭一酸,忍不住也回擁住好友:“周哥,是我……我回來了……”
周止很激動,多年來壓在心頭上的積郁重獲解放。
文蕭被他抱得咳了兩聲,細韌的腰肢往后彎了彎,白凈的臉皺起來:“周哥,我喘不過氣了。”
周止大笑著冷不丁把他舉起來,往上拋了一下,文蕭嚇得小聲叫了下,連忙扶了下他的肩膀。
周止把他放下來,臉上笑容加深:“你現在好輕,個子也矮了一些,怎么會變成這樣?”
文蕭不想讓他知道溫兆謙的事情,也不想讓周止過度擔心,神情自然地編造出一個早已在何維身體中復生四年,不過意識剛清醒不久的謊言。
他說的時候表情看起來很認真,眉心微微蹙著,眼神也堅定。
周止很輕易就相信了文蕭的話。
文蕭抿唇笑了笑,有些愧疚,又扯開話題,問周止這些年還好不好。
周止同樣給了他一個一切都好的回答。
但其實他們都知道,是沒那么好的。
只是心照不宣地彼此安慰,沒有戳穿。
那夜,兩人去了以前他們總會去吃的燒烤店,老板還是以前的,見到周止,還是露出同樣的笑容,招呼他們進店。
仿佛正如他們說的那樣,一切都好,一切都還是一樣的。
但其實所有都變了,只是他們不要承認。
為了陪周止,文蕭難得喝了幾杯酒,他酒量不好,很快就敗下陣來。
只依稀記得那夜周止抱著他又哭又笑,也是那時候,文蕭才知道,周止小孩的病已經拖得不能再拖,但他還沒有籌到足夠的錢。
周止有賣房的打算,被文蕭阻止了。
他過去的房子里有一塊價值百萬的觀音像翡翠玉佩,本來是求來想送給溫兆謙的,但想送的時候一直沒有機會,也搞不懂如果送出去,對兩人見不得光的關系而言,又有什么意義。
就這么一直拖著,拖到最后,無論想要送還是不想,都已經不能做到了。
伴隨著文蕭的離去,那枚一直未能送出的玉佩也被塵封在他書房的某個抽屜中,熬過漫長的年月。
文蕭在何維最困難的時候都沒有想過要回去拿那枚玉佩,是他不想再與過去扯上一絲一毫的關系。那些是何維和老頭兒的因果,他不愿過去的那些東西介入。
但周止是他的兄弟,文蕭做不到視而不見。
他騙了周止說是奶奶的遺物,也沒有告訴周止拿玉佩來,是要典賣給他的小孩治病。
周止信以為真,挑了個深夜,順利地拿出那塊玉佩。
那時文蕭剛進一個劇組,連夜趕到剛剛安頓下來沒多久,洗漱好關了燈準備睡覺。
床頭桌上倒扣的手機震了震,文蕭動作微一停,疑惑地拿起手機,看到是周止打來電話才松了口氣,很快就接通電話,乖聲問:“周哥,你拿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