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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人到店里避雪,燒烤店里一時進了很多人,空氣被捂熱。
把他的臉也哄紅了,有一些血色。
文蕭瘦削的背影背對著入口,在風衣下顯得有些單薄,膚色也愈發(fā)得白。
背對著的棉花垂簾忽然被人掀開,風雪漏進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十分突兀地出現(xiàn)在燒烤店,嘈雜的聲音都為之安靜了一秒。
文蕭喝完一杯酒,沒有想要去看向身后,重新拿起酒瓶又準備倒?jié)M。
有一道高大沉默的身影在他對面坐下,飄來很淡的煙草不嗆鼻的氣味。
文蕭倒酒的手停頓了一秒,很快又重新回過神來。
溫兆謙在他對面的簡陋木椅上坐下,身上的西裝做工精良,發(fā)絲也一絲不茍地捋在腦后,露出深邃眉目與線條凌厲的面孔,與這里的小小世界扦格難通。
他的目光在文蕭拿著的酒杯上掃過去,又慢慢放在他臉上,面色無波,看著文蕭問:“不是不喜歡喝酒嗎?”
文蕭兩頰有一些很淡的粉紅色,沒有看他,只是輕聲地回答:“冬天適量飲酒可以暖身。”
溫兆謙靜靜地看著他幾秒。
忽地抬手拆了桌上的另一套餐具,拿起桌面上的熱水壺到處一點水燙了下,倒掉,隨后又取過文蕭手旁的酒瓶給自己也到了一些,動作不急不緩地遞到唇邊,抿了半口就放下了,沒再喝,應當是覺得太劣質,太粗糙,喝不下去。
文蕭又喝了口酒。
在這時,溫兆謙低聲開口:“給你打很多電話,你也冇接。”
“是嗎?”文蕭頓了頓,把口袋里放著的手機拿出來,看著按不開的屏幕才后知后覺地想起來是自己關機了,于是說:“也沒有接的必要了。”
溫兆謙沒有立刻說話,把手里輕松拎著的金屬獎杯“咚”一聲輕放在桌上。
文蕭夾菜的動作頓了下,下意識把目光移過去,沒有抬得很高,只看到獎杯底座上‘最佳男配角’幾個字,隨后又看到溫兆謙仍未收回去的手上還是戴著皮質黑手套,遮住手腕與小臂連接開始的詭譎圖樣,只是在動作間,左手的空隙仍舊露出一些痕跡。
文蕭看他自顧自地在面前坐下,喝自己的酒,吃自己的菜,拿自己的獎杯,緩了下,抬頭看了眼溫兆謙,目光卻垂下去看到他手腕露出的部分紋身,沒把話說出來,繼續(xù)夾了菜吃起來。
溫兆謙平靜地看著他,問文蕭:“不要了嗎?”
文蕭看著他握著獎杯一直沒有收回去的手,低下臉,又喝了口酒,輕聲說:“不要了, 我有很多,這一個不要也沒關系。”
溫兆謙的表情沒有多少變化,問:“這段時間過得還好嗎?”
過了一段時間,文蕭顫了顫嘴唇,答道:“好與不好,都跟你沒有關系,你應該有其他更值得關心的人。”
溫兆謙沒有很大的反應,靜靜坐在椅子上看著他,突然低聲道:“不會結婚了。”
文蕭夾菜的手一抖,油滋滋的花生米“滴滴當”地滾落過平緩的桌面,又掉到地上去。
旋即,文蕭低下頭,看著地下落在溫兆謙黑色皮鞋旁的花生米,聲音不大,沒有多少語氣:“不結婚的話,你爸爸的遺產(chǎn)怎么辦呢?”
溫兆謙低聲笑了一下,用文蕭說不要獎杯那樣相同的回答回給他:“不要了。”
“不要了……努力那么久,都不要了嗎?”文蕭坐在椅子上,移開目光,看著地上的那顆很可憐的,表皮摔碎的花生。
他的聲音輕得像生長在骨頭里的那對透明的泡泡,一旦溫兆謙起身,帶起的微風就會悉數(shù)震破。
這時門簾又被人從外掀起,風刮進來。
文蕭的手指有些顫抖,被他縮了縮,藏進袖口。
“獎杯不要了,那我呢?”溫兆謙開口,低低地問:“我也不要了嗎?”
文蕭垂著的長長的柔軟的睫毛被頭頂昏暗的燈光打下陰影,好像黏在面頰上,有種脆弱的、易碎的小心翼翼的、混亂的美麗。
他緩慢地抬起眼睛,對上溫兆謙平靜無波的眼眸,沒有回答,只是輕輕地說:“我本來是很容易就可以度過一生,只需要一點食物、很多水和一些自由,我本來已經(jīng)想讓你關住我,我本來已經(jīng)打算就這樣和你走完這一世,可你卻打算讓我看著你和別的人結婚。”
溫兆謙看著他,喉結稍稍滾動,啞聲說:“是。”
在這樣漫長的沉默之中,文蕭才安靜地拿了一串烤肉,用筷子輕輕地剝下來,夾著遞過去。
口味清淡的溫兆謙看著上面很重的辣椒面沒有多說什么,也沒有拒絕,微微傾身,啟唇吃了。
兩個人都沒有再開口的意思,文蕭靜靜夾著菜,溫兆謙就默默地吃。
一直到最后一串肉剝光。
文蕭緩慢地放下筷子,稍微抬了尖瘦的下巴,看向一旁墻壁上的簽名照。
溫兆謙沒有立刻隨他的目光一起看過去,而是凝視著何維看起來青澀的,漂亮的,稚嫩的臉龐,一顰一笑都與過去的那個文蕭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