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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季潔并沒有強迫他必須開口的意思:“算了,你不想說就不說。”
“以前覺得你還小,很多話媽媽也就沒有囑咐過你,今天剛好趁這個機會講一講。”
“上次見了你女朋友一面,看起來是個漂亮知禮的孩子。媽媽對她這個人和你們的戀情都不了解,也就不予過多置喙,你已經成年,是個大孩子了,爸爸媽媽平時工作都太忙,對你的關心也不如從前,因此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不管你們以后能走到哪里,都要好好對待人家,凡事多站在不同的角度考慮,不要一時頭熱就做出什么讓自己后悔的事。”
“另外,雖然我們家對你未來的另一半沒有太高的要求,但爸爸媽媽還是希望你找個門當戶對的,不要太差,太顯赫也不要肖想,這樣你們兩人不管在經濟、思維、身份還是行為層面上都能夠高頻一致,未來也會更加和諧幸福。”
孟知許沉默聽完最后一句,倏而看向她,聲音很輕:“太顯赫的……也不行嗎?”
季潔淺淺笑了下:“不是不行,而是階級差距。”
她是離婚律師,在工作中接觸了太多身份顯赫的當事人,也見過了太多門不當戶不對最后鬧到分崩離析的案例。
“一是以我們的家庭來說高攀不上,媽媽也不希望你好高騖遠,想要走捷徑一步登天。二是和豪門巨室結親,里面的門道太深,必定會有很多難以下咽的委屈。“
“‘上嫁吞針’這句話,對男的來說一樣適用。”
“媽媽只希望你這一生平安順遂,能與相愛的人永遠相知相許。”
“明白了嗎,知許?”
季潔甚少在他面前像這樣長篇大論,這些滿含人生哲理的話像飛速行駛的呼嘯列車,轟隆滾過他心頭,留下久久不歇的獵獵巨響。
“就……沒有例外嗎?”
季潔看淡世事般笑了下:“有,但鳳毛麟角。”
他本該認同地點頭,然后說一句“我知道了”。
但此刻的他,唇色幾乎淡到透明,連說話的力氣都像是被抽干。
因此他最后連這頓飯是怎么吃完,怎么回學校的,都完全不記得了。
同一時刻,另一個包間。
除了榆雲母女和許成玉母子外,剩下那個人就是魏潭了。他跟榆雲在一起多年,與江家人也算是舊交。
許久不見,他坐在榆溪身邊與許成玉和江馳細細寒暄,魏家與江家生意上往來不少,話題聊著聊著,就轉到了生意場上。
他談及洲海新拿下歐洲一項大宗商品交易,隨口提及:“聽說阿馳到洲海實習了,還能適應嗎?”
江馳對他還是很客氣的:“還好,謝魏叔叔關心。”
“目前在人事部門,還沒正式接觸公司的項目。”
“慢慢來,洲海的核心項目遲早會讓你接觸。江總將你先放在人事部門,實在是用心良苦。”
江馳在人事部門呆了兩三個月,早將洲海人員結構摸得一清二楚,又怎么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他順勢應承:“魏叔叔說得是。”
“他啊,不給我們找事就謝天謝地了,”許成玉不緊不慢喝了口茶,絲毫沒給自己兒子留面子。
江馳面無表情撇撇嘴,摁了摁手指,壓住想要跟許女士頂嘴的沖動。
許成玉目光在自己兒子那張頗有微詞的冷峻容顏上轉了一圈:“對了,郁郁是不是談戀愛了?”
“媽!”江馳倏而臭著臉喊了聲。
榆溪不意外她知道,大方承認:“是。”
“哦?是我們認識的嗎?”
“不是,他就是普通人家的男孩子,但性格溫潤,長得帥,成績也好。”
許成玉說不出是失望還是平淡地“哦”了聲。
“有機會的話可要帶給許姨看看。”
隔壁一陣低氣壓。
榆溪忽有所感地側頭看了眼身邊人,見他正專注地看著她,等她回答。
她逃避似的回過頭,抿抿唇輕應:“……好。”
榆雲左右看了眼,笑道:“哎呀,一轉眼孩子們都這么大了,他們的感情問題我們也就不瞎操心了,說來說去都是一個‘緣’字,能走到哪步全看他們的造化了。”
“不過,我們郁郁怕是還沒跟人家說我們家庭情況呢。兩人相處貴在‘真誠’,有事不能一味藏在心里,及時表達才是最重要的,別等到錯過的時候才后悔。”
她意有所指,說完還特意看了眼榆溪和江馳,只見兩人都若有所思地垂眼發怔。
片刻后,榆溪用余光小心翼翼看了眼江馳,而后舔舔唇瓣,“貿然說怕嚇到他,我會找合適的機會鋪墊一下。以后再正式介紹他給許姨認識吧。”
“乖。”
魏潭與榆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這傻孩子”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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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孟知許逼迫自己投身繁忙的學業中。
但無數個書頁翻動的瞬間、夜深人靜的時候,他總是想起包間里刺眼的、登對的、與雙方家長坐在一起像是訂婚宴般的一幕。
一向對法律條例毫分縷析的大腦,在這件事上罕見宕了機。
他的思維前所未有的混亂迷茫,甚至有點躲著榆溪,不知道怎么面對她。
以至于榆溪約了他好幾次,都被他以考試繁忙為由搪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