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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個相信怪神亂力的人,更何況這是學校,這條道她往日夜里也走了無數遍,都沒碰到過什么奇怪的事……
想到這里,她定了定心,小心翼翼抬眼朝人影出現的方向看去。
幾步遠的距離,路燈橙黃的籠罩范圍內,站著一個中等身材的青年男人,個子不高,簡單的短袖短褲,并未攜帶刀具等攻擊性武器。可他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榆溪,面上有種詭異的平靜。
如果忽略他松松垮垮的褲子、詭異動作的手的話……
榆溪在囫圇掃視一眼的瞬間,渾身汗毛倒豎,心臟狂跳。她嗓子里那聲尖叫被糊住,下意識又往后退一步,但腳下動了動,后跟只踢到堅硬的花壇。
好在那人只站在那兒,并沒有動,這給了她喘息的時間。
她心亂如麻,既想攥緊拳頭揍人,又恨不得戳瞎自己雙眼,還想著怎么樣才能從這荒誕駭人的場景里全身而退。
緊張狀態下,喉頭變得干渴,連吞咽都滯澀。
就在榆溪在思考自己該上前給他一腳還是該拔腿就跑的時候,手已經同步伸進了包里。
若是上去給他一腳,不說她直犯惡心,萬一打不過那人反被抓住怎么辦?她孤立無援,四下寂靜,連求救的機會都沒有。
雖然她有些力氣,也學過防身術,但她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也賭不起。
思及此處,榆溪抿住唇,試探著挪動腳步,以后退的姿勢朝宿舍方向一步步退去。
她想好了,前面一百米處就有便利店,只要速度快一點,到了那附近,就安全了。
誰知剛退了兩步,那人就跟著動了,手上動作依舊沒停。
他穿著布滿灰塵的拖鞋,速度不快,卻足夠滲人。
榆溪眼也不眨地盯著他的腳,心臟仿佛要從胸腔里跳出來。
不敢掏手機,怕觸怒他,她只能緊緊捏住手機,目光如炬地大步大步往后退。
直到——
她覺得已經和那人拉開足夠的距離,迅速轉身狂奔,一邊跑一邊摸出已經被捏地汗濕的手機,解鎖,撥出緊急聯系人2。
便利店的光已經出現在眼前,電話撥出的“嘟”聲像是俄羅斯輪盤扳機被摳下前懸而未決的心跳。
好在,這次她也是幸運的六分之一。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
江馳慵懶的聲線混著耳邊呼嘯的夜風揉進耳朵:“反悔了?”
榆溪來不及跟他解釋,帶著被嚇到后聽見熟悉人聲抑制不住的哭腔:“江馳,有變態!”
那邊重重響了一記,電話被飛速切斷。
……
江馳在便利店門口看到完好無損的榆溪時,肩胛骨才慢騰騰傳過來黏膩冰涼的衣物摩擦感。
他像是經歷了一場反季節的冬日暴雨,明明是初夏,渾身卻被冷汗浸透,泛著潮意。
掛完電話,他沖出宿舍,下樓、開車,一刻沒停沿著榆溪回宿舍的必經之路尋過來。
天知道他聽見榆溪哽咽的腔調時手抖得多厲害,他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安危,以至于踩油門的腳也輕一陣重一陣,控制不住地顫但尚且能控制在安全限速下。
好在,過來沒花幾分鐘,她也沒事。
不僅沒事,還在便利店門口繃著臉探頭探腦觀察情況,完全沒有了剛才電話里的驚慌失措。
他將車停在路邊,開門下車,跨過道路兩步跑到她面前,握住她的肩膀將她轉了一圈,聲音緊繃:“沒事吧?”
榆溪被他轉得頭暈,好不容易站住腳:“我沒事我沒事!別轉了……”
江馳還是沉沉盯著她:“怎么回事?”
想起剛才的場景,榆溪心里還直犯惡心,言簡意賅地將來龍去脈跟江馳講了遍,說到她甩開變態朝便利店沖過來就沒再被追后,她如玉的面龐終于綻開一絲笑意。
然而面前人臉上的怒意已經釀起風暴,他下頜繃得死緊,狹長的眸如幽深黑洞,勢要將一切入侵者撕碎。
“在這兒等著。”
他丟下這句話就要往她剛才碰見變態的小路去。
榆溪趕忙抓緊他,叮囑了句:“小心點,他不知道躲哪兒去了。”
“怎么,擔心我打不過?”
榆溪一臉懵逼地看了眼他無袖t下塊壘分明的肌肉,心說她是這個意思嗎?
她明明是怕變態偷襲!
要真是正面對上,變態那在江馳面前弱雞一樣的身材,指不定會被揍成什么樣……
想到這里,她又擔憂地囑咐了句:“抓到人就行,別揍太狠了。”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江馳難以置信地“呵”了下,伸出食指點了點她,丟下一句“在這兒等著”就走了。
榆溪早就不怕了,沒受到實質性的傷害,只是眼睛和心靈受到了暴擊。
這會兒見江馳去“尋仇”,心里倒是又開始七上八下地擔憂起來。
她望眼欲穿地在原地等了十來分鐘,終于見江馳的身影又影影綽綽出現在道路盡頭。
等他到面前,榆溪急急問:“怎么樣?”
江馳眉骨在眼眶拓下一片陰影,看著情緒不佳:“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