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就連秦老爺子此時都瞇了眼睛,年近六十仍不服老的齊管事也忽然懷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最為驚訝的要數秦旭,他僵硬地轉過頭去,看著一邊眼簾半遮,右手虛支著太陽穴,在眾人視線下目光將明未明的蘇玉卿。
現在……是什么情況。
但眾人都盯著這里,他想出聲提醒下,但下一秒那雙眼睛睜開,深邃如墨的壓迫感,和漆黑到看不出光影的恐怖,立時就讓他僵直住不敢再動了。
蘇玉卿坐在厚重的紫檀木椅上,恍惚中回到了蘇家大宅中,他想著洋人近來的獅子大開口,和這幾日商會中不斷有人呼喊提高物價的聲音。
一片嘈雜中,仿佛又聽到因為一些小事來找他評判的家中子弟爭吵的聲音,蘇玉卿按按額角,回憶著曾在獄中聽到的幾個緊要消息。
府里的眼睛不少,其他勢力塞進來的人,不能一下清理干凈,蘇玉卿沒有責怪將人放進來的老仆,只讓人在將其扔出去后,想著目前可以牽制的勢力,尋筆便想寫信。
但,蘇玉卿的手握了個空。
眼前變為了更加陰冷的房間,他的手早已從握筆換成了一把半自動的勃朗寧手.槍,在經過刑訊和不斷地虛與委蛇后,蘇玉卿手中握著的籌碼和資源更多了,但曾經熟悉的人,也在他身邊失去了蹤影。
蘇玉卿抬眼,秦旭仿佛被他釘住了,手腳發涼,寒毛也跟著豎了起來,但他不敢動,甚至不敢移開眼。
其他人剛要開口質問蘇玉卿,以及他一旁的秦顯,那雙眼睛便慢慢從桌上一個挨一個的掃了過去,無論是久經商場博弈的人,還是見慣了尸體的秦滿亞,此時脖子都仿佛被人掐住了般,一動不動。
四夫人的手包掉在了地上,浪蕩了二十多年的秦滿祿開始腦門冒汗,剛才還覺得抓到了大房把柄的錢慧燕和秦筠彩,在那道目光停在身上時,連呼吸都忘了。
一群人僵直的模樣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秦滿生狐疑地碰了碰離得最近的妻子,錢慧燕忽然一個激靈,失手打翻了面前的湯盅和酒杯。
殘湯剩酒一下淌到桌子上,還在往下流。
“哎呀——”
女子的叫聲傳入耳中,蘇玉卿那如同冷霧一樣的眼睛,在這道聲音里迅速恢復了清明。
“你怎么回事!”秦滿生的西裝褲子上灑了點湯水,猛地起身后傭人趕緊上來擦拭。
兩人的混亂很快讓其他人都回過了神來。
在眾人下意識看向秦滿生夫婦的時候,秦顯卻將目光放到了蘇玉卿的身上,蘇玉卿剛才的那句話他和秦旭聽得最為清楚,而秦旭和桌上其他幾人方才僵直的模樣也很可疑。
另一邊,錢慧燕聽著丈夫的埋怨,“不是,我,他……”
想要解釋卻解釋不清楚,語無倫次的模樣讓秦滿生眼底劃過一抹嫌棄,不過,等傭人擦拭干凈后,他仍沒忘了自己的目的,確認自己剛才聽到的聲音,很快就把矛頭指向了蘇玉卿,“果然是孤兒出身,沒有教養,這里這么多長輩在,可有你開口說話的份!”
蘇玉卿在一眾重影中循著聲音對上了秦滿生的臉,而他一看過去,剛才被他掃過的錢慧燕就下意識屏住了呼吸,這下連秦老爺子都看出了不對。
他摩挲了下手上的一枚方戒,微微瞇了下眼。
秦顯則從蘇玉卿身上收回探究的目光,在秦滿生話落后,看向秦滿生,不疾不徐道:“你有教養,在這里吼什么,若是二叔坐不住,那就和秦昶一起出去涼快下。”
“我看今天這天氣正合適。”
這話說得和秦昶一起滾出去也差不多了。
而秦昶被秦顯捎帶著一掃,一個激靈,聽著外面越下越大的雨聲,腦袋冒汗。
之前秦昀找他的時候,他覺得這是個極好的站隊機會,以往大堂伯在的時候,其他人也不作他想,沒得折騰,但大堂伯忽然沒了。
秦顯當時也還沒進入公司,秦家掌權人的位置不知怎么一下就落到了二房身上。
事情發生得太快,眾人都來不及反應,他們這一支屬于是反應慢的,在老爺子的決定出來后,很有一批想去二房燒熱灶的,但剛一冒頭就被老爺子狠壓了一批。
打那以后,眾人即使有心思去捧一下二房,也不敢表露出來了。
可之前圍繞著二房的還好,他們這些一直表現得不冷不熱的可就難辦了。
聽過爺爺和父親他們因為這事商量過許久,秦昶正好記在了心里,這次秦昀找上他和表弟,讓他們辦件事,說些話,也不是多難,還沒有風險,這么好的站隊機會他當然不想錯過。
于是就有了之前那一幕,只是沒想到,僅僅是說幾句閑話,就被秦老爺子當眾揪了過來,看著秦老爺子和秦顯的眼神,無論他剛才如何狡辯,他掩飾的那些小心思,好像都被一眼看穿了似的,無遮無攔晾曬了個干凈。
秦昶不敢去看父親和爺爺的臉色,在根本不知道該怎么辦后,只能害怕得縮了縮身子,期待著二堂叔秦滿生可以將他救下來,怎么說他也是聽的秦昀的,這件事也不是他想出來的。
被他寄予期望的秦滿生,此時被秦顯懟的臉色忽青忽白,秦顯向來不給他面子,今天又在老爺子面前把醫藥公司從他手里奪走!
想到大房以前的勢頭,和那些人忽視他的模樣,秦滿生握著拳,越想越惱怒,“秦顯,我當二叔的說句話,別仗著大哥沒了,所有人都對你容忍,你便無法無天,我告訴你——”
“爸!”
秦昀本不想在這時候說話,有秦昶他們在前,他們不說話才是最好的。
但父親提前大伯,還在這個時候,在爺爺面前,絕對是大忌中的大忌!
“爺爺,大哥,我爸今天也是喝糊涂了,而且,爸爸向來重規矩,這才氣急了些。”
不重規矩的是誰,只要一琢磨,剛才插話的蘇玉卿和秦顯一下就凸顯了出來。
秦旭立刻就聽了出來,靠,這慫逼,有種正面剛啊!
他剛要拍桌子,一只手虛壓在了他的胳膊上。
蘇玉卿耳邊清明了些,但高熱仍讓他使不出力氣來,但還好,一按,便感覺秦旭的胳膊伏了下去。
只是,最冷的還要數他右邊那位。
蘇玉卿想到之前在二樓,秦顯的表情,和在讓人拿出錄音后,那種空泛無求的狀態。
方才的幻覺讓他想起,父親去世時的那段歲月,于是蘇玉卿在高熱中開口道:“不如立個字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