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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少女情懷總是詩,豆蔻年華的少女,最容易動情。戀上一個人,理由可以很簡單。還記得皇后百花宴上,龍允嘯幫襄秋清解圍的事情嗎?哪個少女不希望自己再碰見尷尬的場景的時候,一個英雄出來替自己解決這一切。所以襄秋清喜歡上龍允嘯我一點都不覺得奇怪。”襄蕓看著遠方,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那你呢?”司徒赫看著她的側臉開口道:“你也只比她大了一歲,也正豆蔻年華,你不是說每一個少女心中都有一個英雄嗎?你心中可有英雄?”司徒赫想問的其實不是這一句,他想問的其實是,我是你心中的英雄嗎,可是他沒有。
“豆蔻年華?!……英雄?!……”襄蕓喃喃道,她不斷的在重復著這幾個字,她的神情仿佛是聽見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好一個豆蔻年華,好一個英雄!自己前世的時候,不正是在豆蔻年華,碰見了一個讓自己一生顛沛流離的人嗎?!
是啊,豆蔻年華,前世的自己在豆蔻年華時真的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天真單純的少女。所以才會在自己被毀容以后自卑,委屈的不相信愛情,選擇了放棄自己跟司徒赫之間的那一段情。
大概女人都是這樣就算是現實再怎么樣,心中都會抱有著英雄主義這樣的念想。前世的襄蕓亦復如是,不然她就不會在她遇見龍允嘯的時候就覺得自己遇上了愛情。
她原本以為龍允嘯可以免她憂,免她擾,免她悲傷心驚,免她四下流離,免她無枝可依,可是她錯了,她原本以為他會為她遮風擋雨,可是她人生中的大風大浪全部都是拜他所賜!
英雄?!這就是她的英雄!前世她的英雄毀了她的所有!毀了她不諳世事的干凈,毀了她生活的平靜和單純!如果有得選誰不想做一個無憂無慮,躲在丈夫身后的弱女子?可是,任何人都行,偏偏自己不行,因為她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明白自己的處境。前有狼后有虎,不論進退都有洪水猛獸,在等著自己。
前世的生活對她來說就像是一灘泥水,她曾經試圖過掙扎,但是她毫無辦法。她知道自己無能為力,那種痛苦,她不想再有第二次。時至今日,她都能夠清楚明白的記得那個時候的自己是如何在絕望之中掙扎,是如何在黑暗之中沉淪,她也曾經無數次的幻想過會有一個英雄出現,帶著她逃離黑暗,逃離絕望,逃離這魔窟一樣的皇宮,可是現實就是現實,現實毫不留情地狠狠地刪了她一個又一個的耳光,并且告訴她,不可能。
大概就是在那個時候吧,她對一切失去了希望,對未來也沒了渴望。她也不會再幻想那些溫暖的事,那個時候的她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生活歸于平靜,她已經不想在經受大風大浪的生活,也不再期待自己的生命里會有那么個所謂的英雄的降臨,尤其,是在龍允嘯娶了襄秋清以后,她就更加明白了,英雄是有的,只不過從來都不是為了她。
“沒有,從來沒有。”襄蕓的聲音既堅定,又冰冷,從她的聲音里透出一股徹骨的寒。司徒赫聽見她的聲音都忍不住打了個寒戰,他又讓她回想起一些關于過往的不美好的事情了嗎?
“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但是我想你現在應該很冷吧……”司徒赫幫助面若寒霜的襄蕓道,其實他說的沒錯,只要一回想起過往的事情,襄蕓就會覺得徹骨的寒。
一是因為心寒,二是因膽寒。
心寒是因為一個是自己的妹妹,一個是自己的丈夫,他們兩個雙雙辜負了自己;但還是因為她從來都不知道原來人心居然可以心狠,復雜,隱忍,背叛到如此程度。
“我沒事……”襄蕓嘴里說著沒事,卻靜靜地抱住了司徒赫,怎么可能沒事兒呢?那些經歷,那些記憶,龍允嘯無情的轉身,襄秋清嘲諷地面孔,火災的場景,那些禽獸不如的下人……那一莊莊一件件都恍若昨日發生。
自打自己重生以來,已經過了小半年時光,這些日子里,自己一直在不停不停的做噩夢,關于以前的,現在的夢境和現實在不停地交織交織,有的時候她都分不清楚到底什么時候是夢境,什么時候是現實。她只知道每每自己陷入回憶,那就是徹骨的冰冷徹骨的寒……她也很想讓自己徹底的高興起來,她也曾試著放下過去,可終究事與愿違。
若是襄秋清林熳如今生能夠收手,她本也不想這樣,可是,她們偏偏不,就算重來一次又如何,她們依舊是想方設法的想要除掉自己。可是仔細想來,自己又有什么錯呢,不過就是比她早生了幾個年頭,占了嫡女的身份罷了。
前世的自己樣貌不如她,才情不如她,名聲不如她……她襄秋清雖然是個二小姐,卻比自己好多了,無論吃穿用度,不會比任何人差,可是那時候的自己也不過恰好剛夠飽腹罷了。但是就是這樣,她都不肯放過自己,還是依舊想要致自己于死地。
☆、第九十七章 貴客
“司徒哥哥,我怕……”襄蕓緊緊地幫助司徒赫,她已經不記得多久沒有向別人表達出自己內心的恐懼了。前世她不敢說她不能說,她知道說了也沒有用不會有人關心她到底怕不怕,不會有人關懷她。
可是,今生不一樣了,從她情不自禁地幫助他的時候,她就知道,一切都不一樣了,她再也不是以前那個襄蕓,她不用再逞強。不用強顏歡笑。因為終于有人站在她身后替她撐起一把保護傘,為她遮風擋雨,真正的庇護著她,許她安寧,安定。
“莫怕,有我護著你,沒人敢傷你分毫。”司徒赫抱緊了她,他是認真的,只要有他在,誰要是敢要傷害襄蕓,那么就先從他的尸體上踏過去!
“司徒哥哥,謝謝你,還有,對不起……”襄蕓看著他道,他對她有心,她對他有情,本來是郎情妾意的事情,可是,到底意難平。
襄秋清和龍允嘯這兩個人一天沒有解決,她一天就不能心平氣和的和他在一起。叫她放下過去,不可能!他們兩個對自己做的那一些事情,她永遠都不可能忘記,因為每一件都那么刻骨銘心。就算是死,她也要把他們兩個都拖下地獄陪著!
“蕓兒,以后切莫再說什么對不起,你我之間,何須如此?”司徒赫看著襄蕓柔柔道,的確,他們之間不需要這些虛假的客套和禮儀,他們的身體和靈魂都屬于彼此,從很小的時候起,他們就生活在一起,深知彼此的性格和習性。襄蕓看著司徒赫,把頭深深地埋進司徒赫懷里。
他們是最了解彼此的人,是最疼惜彼此的人,也是最合適彼此的人。
“蕓兒,如果以后你再想起那些讓你不開心的事,就告訴我吧,你是我的人,有些東西,我必須替你背負。”司徒赫看著懷里的襄蕓道。
“司徒哥哥,你明白嗎,我每天每天都在做噩夢,我夢見的那些我自己都很害怕,司徒哥哥,我害怕,我真的很怕。”
“蕓兒,有我在,有我在!”司徒赫一遍又一遍地安撫著懷中人道,襄蕓卻在他懷里哭了出來。襄蕓很少哭,從小時候便是這樣,很少有事情能讓她哭,司徒赫知道,襄蕓委屈太久了,意難平。
襄蕓在司徒赫懷里哭了許久,才緩過神,擦干凈眼睛,司徒赫看著她通紅的雙眼,心臟部位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司徒哥哥,我們剛剛說到哪里了?”襄蕓擦干凈眼淚,將話題引回如何對付襄秋清龍允嘯。
“傻瓜,你不是說打算對付她們嗎?”司徒赫捏了捏襄蕓的鼻子,這動作仿佛再說她在他眼中還是那個孩子,就算襄蕓和龍允嘯之間沒有這么多的深仇大恨,但是只要她想要,他就會幫她辦到,這本就不是什么為難的事情,別說是對付襄秋清龍允嘯,就算是她要水中月鏡中花,他也會想辦法給她。
“對,襄秋清現在已經被禁足了,你今天來這都沒有發現嗎?”襄蕓笑道。
“她為什么會被禁足?”司徒赫覺得好生奇怪,再怎么說襄秋清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平白無故被禁足豈不是惹人笑話。
“因為龍允嘯。”襄蕓道:“林熳如一向是個有主意的,襄秋清又是她唯一的女兒,現在她失了我爹的寵愛,又不甘心自己淪落至此,唯一的辦法和愿望就是靠自己的女兒翻本,以此來引起我爹的注意。”襄蕓分析道,林熳如的性子爭強好勝襄秋清便是隨了她如此這般,如今家中,北沁雪深受寵愛,自然便沒了林熳如的地位,林熳如想要引起襄賢的注意,自然只能想辦法把自己的女兒嫁給能夠給丞相府帶來最大利益的人,這個人只能是未來的皇儲。
“所以你的意思是,林熳如不會同意襄秋清嫁給龍允嘯?那你打算怎么辦?”
“既然她不同意那咱們便來個順水推舟,襄秋清愿意嫁,可是龍允嘯未必愿意娶,既然如此,我便推波助瀾,幫他們一把,也算是順水人情。”襄蕓笑著,然后從袖子里掏出一封信,是襄秋清寫的。
“這些日子以來,我一直都派秋榮和莫雨盯著,你可知,我發現了什么?”襄蕓看著司徒赫,司徒赫搖了搖頭,襄蕓笑道:“襄秋清這些日子總是借故出去,一去就是一整天,到半晚才歸家。她跑出去私會了龍允嘯,你說,究竟是什么才能促使一個未出閣的少女,每一這么沒羞沒躁的跑出去私會一個男人呢?”
“你是說?……”司徒赫沒有言明,但是已然了解了七八分,未出閣的少女,跑出去私會男人,除了私相授受還能有什么?
“你看,若不是歡喜到了極致,在得知自己失去自由的時候也不會想方設法將這封信給送出來。她若是不那么喜歡他我也逮不著機會不是?”襄蕓晃了晃手里的信,司徒赫便明白她想做什么了。
“蕓兒,你不會打算要幫她把信送給龍允嘯吧?!”
“正是!不過……她的信現在我手里,但是我送出去的信是什么,可就不得而知了。”襄蕓狡黠道:“襄秋清性格我最了解,就算是她已經被禁足她也不想讓自己的心上人擔心自己的近況,所以這封信里面的內容無非就是找個理由推脫訴說近日無法出門,見不了他。無外乎是圖個心安。可是她不明白,狗急了都會跳墻。龍允嘯本就不是真心想要娶她,他只不過是在掂量著我跟她之間到底誰的利用價值更大。不過他若是有一點自知之明,他都應該知道,我是絕對不可能瞧得上他的。所以他定然會抓緊襄秋清,如果他知道林熳如因為他不受寵的緣故所以看不起他,瞧不上他,所以把自己的女兒禁足,他定然會想方設法的得到襄秋清,到那時他們就是一條船上的螞蚱,在想把他們一網打盡,那可就不是一件多么困難的事情了。”
“蕓兒,你什么時候學會模仿他人筆跡了?”司徒赫對于這一點很是好奇,以他對她的了解,她從小就是個不愛讀書,不愛學習的,對琴棋書畫是一點兒興趣都不感。尤其是書畫,她更是一竅不通,上一次的宴會,她一曲水袖舞已經讓他驚艷了,這一次,她又告訴他,她會模仿別人的筆跡。這些年他不在她身邊的時候她都經歷了一些什么,才會讓她變成現在這幅無所畏懼,什么都會十分堅強的模樣。
“我會的東西,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司徒哥哥,沒想到吧,你居然小瞧了我。”襄蕓沖他眨眨眼睛,笑的明媚。恍惚間,他仿佛又看見了當年那一個沖他笑的一臉明媚的小姑娘。那副天真單純又狡黠不諳世事的樣子和當年的模樣如出一轍。襄蕓不知道,她因為歡喜而笑出來的樣子,溫暖到連冬日的冰雪都要融化掉。
“你笑著的時候,真美。”司徒赫用手輕撫著她鬢角的發,襄蕓愣了愣,她原來也是個愛笑的小姑娘,可是因為經歷過的種種,她很久不曾這么開心笑過了,也許是習慣使然,也許是時間長了。她早就習慣了自己面無表情的樣子,沒有人說過她笑起來是什么樣子的,因為她很少笑,除了在藺云閣中對著喜鵲她們,還會玩鬧一下,在外頭,她都是一副冰冰冷冷,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樣子。所以很多不了解的人都送給她了一個外號,叫她冰山美人,她其實不是很喜歡這個外號,她其實也愛笑的,她的內心也是暖的。她何嘗不想像同齡的姑娘一樣,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只不過,終究,是意難平。
司徒赫和襄蕓又說了會話,司徒赫見時間已經不早了,便請辭告退,襄蕓也不留他,親自把他送出門,他剛出門,便碰見了前來尋襄蕓的白岐,一時間火藥味濃重。
“你怎么會在這兒?”司徒赫看見白岐就想起了日前京中盛傳的那些謠言。
“我可是丞相府的貴客,我想在哪兒就在那兒,用不著你管!”白岐也不甘示弱,今兒一大早他起來就聽見府里的下人在議論說大將軍府來人帶了聘禮來要給大小姐下聘,聽到這些他登時就坐不住了,趕忙來找襄蕓問個究竟。沒想到他一進門就碰見了司徒赫,真真是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