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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介提醒直哉謹言慎行, 但直哉肯定是不可能聽他的,還怒斥他竟敢來做他的主。
風介開始意識到,直哉不是良主。
實力雖然是在禪院家立足的決定性力量,但前提是直哉要活到能用實力讓所有人閉嘴的那一天。
他這樣下去, 遲早會把禪院家的人全部得罪完, 還沒來得及真正冒出枝芽就被那些老狐貍想辦法碾死。
幾次勸告無果后, 風介開始和直哉疏遠。
他慶幸此前他給自己留了后路,在人前并沒有和直哉表現得很親近, 離了道場兩人很少同時出現在人多的場合。
但讓風介沒想到的是,不過兩個月,直哉竟然主動找上他了。
而且是邀請風介去他房里吃晚餐。
這可不太對勁。
此前二人的關系靠風介主動維持,直哉也只是拿他當個陪說話的。出了道場,直哉更是頭都不回地和他分道揚鑣。
怎么會突然轉性邀他吃飯。
在大部分成年人眼里,這已經是拋出橄欖枝,要與他結好的信號。
雖然直哉只有11歲,他看上去并不精通也并不屑于此道。
可一但風介進了直哉的房間,被其他人看見,那就都默認他是直哉一黨了。
風介還不想太早站隊,他開始盤算婉拒的理由。
“時間不太巧呢,我今天下午接了任務——”
直哉一邊眉毛挑起來,隨手揪住一個路過的倒霉鬼:“喂,聽見沒有,風介的任務歸你了。”
那人也不敢問風介是什么樣的任務,只戰戰兢兢連連點頭。
直哉得到了滿意的回答,一腳踹上去讓人家滾。
“你還有什么事?”他回過頭,面無表情地看向風介,下巴微抬。
“我貿然前去,家主會不會……”風介左思右想,又搬出直毘人。
直哉現在還住在家主的院子,按理來說,他是沒有擅自邀請客人的權利的。
聞言,直哉表情扭曲一瞬。但他竟沒有破口大罵,而是隱忍了下來。
風介見狀心里更沒底了。暗自祈禱直哉沒有徑直把他告訴給直毘人。
“沒關系,父親今天不在家。他去東京了。”
直哉極力壓制住情緒,平穩地說出這句話,沒再容許風介拒絕,他徑直轉過身,勒令風介跟上。
一路上,直哉罕見地沒有說話。
風介跟在他身后,試圖打探他這樣做的原因,但直哉卻表現得很不耐煩,還越走越快。
到了家主的庭院,除了幾個仆從,的確沒有其他人在。
風介松了口氣。
直哉帶著他直奔自己房間,拉開拉門,風介的視線越過直哉肩頭,看到寬敞的和室中央正跪坐著一個人。
他是側對著門口的,雙手放在膝上,微微低著頭。
院里的陽光透過拉窗映在他另外半邊身體,柔和地勾勒出側臉的輪廓。
聽到門開的聲音,他輕輕地調轉方向,沒有抬頭,眼睫低垂,就著跪姿躬身行禮:“歡迎回來,兄長大人。”
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風介只需一眼就知道這是誰,這是直哉的雙胞胎兄弟,直人。
這頓飯風介吃得很不安。
房間里只有他們三人,要進來侍奉的侍女被直哉趕走了。
直人跪坐在直哉身邊,他取代了侍女的工作,為直哉布菜。
風介不知道直哉到底出于什么目的邀請他。
直哉坐下后幾乎沒看過他,直人自然也沒有,更沒有人說話。
當然,食不言的規矩風介是懂的。
他指的不是這個。
不知道為什么,直哉看上去很不爽。
夾菜放碗的動靜都很大,有幾次還故意把湯濺在直人手上。
湯汁應該還有些燙,直人的皮膚肉眼可見地泛紅,但直人沒躲,都低眉順眼地忍下來了。
真不容易。
風介想著,目光悄悄在直人身上打量。
的確和直哉有著一模一樣的臉,但卻是和直哉完全不一樣的神情。
低垂的眼尾,恭敬順從的姿態,連眉毛下彎的弧度都那么乖巧。
從風介進門到現在,直人沒抬起過一次眼睛,也沒再說過第二句話,只專心伺候直哉。
道場里的人都知道,幾個月前直人回到了直哉的身邊,但沒人見過他,直哉沒把他帶出來過。
更何況過了才沒幾天,直毘人又把直人送進了軀俱留。這件事當時整個禪院都知道,因為直哉為此和直毘人鬧得很兇,被痛打一頓后還被關了禁閉。
風介還聽說直人在軀俱留被欺壓得很慘,家主知道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那邊的人下手就更肆無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