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無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唯有自己強大起來,才能不受人欺凌,
這般想著,犬子從枕下摸出一把生銹的小刀,這是他心愛之物。一次跟隨外祖父去外面賣米,在路上揀著。
小刀旁邊還有一塊小木板,犬子把木板拿起瞧看,木片上刻著圖案。
犬子不識字,但他需要記下一些事情,以免日后遺忘。
木板上歪歪斜斜刻著一只碗、一身衣服、一個圓盒、還有一串銅錢。看到這些圖案,犬子像似想起來了什么。他將木板平放在榻上,執著小刀刻下一只雞。木頭硬實,不好刻畫,這只雞刻得像似一只鳥,瘦小,禿毛,兩只腳一長一短。自己能看明白就行,也不是要拿給別人看。
這便是犬子欠周家二郎的“債務”。
犬子生活的豐里,身邊幾乎沒有識字的人,能寫自己名字的,便算是有文化的人了。聽母親說,父親識字。犬子誕生那時,父親用毛筆寫出犬子的名姓,寫在一片帛上。這片帛劉母還收著,因為不識字,所以外祖父和母親都不知道取的是什么字。犬子也不是很在意,外祖父幫著取了個犬子的乳名,一直叫到現在。
第13章 制弓
在榻上躺了兩天,犬子躺得渾身酸疼,天沒亮就下榻,背上竹筐,帶上鐮刀到屋后山林里打豬菜。剛下榻那會,他小心翼翼走上幾步,確認不會再頭暈和反胃,便開心地干活去了。
犬子起得早,連竹里的雞都還沒有啼叫,他便割得半筐的野菜。野菜要用刀切碎,再下鍋煮爛。犬子家的豬很小,得好好喂養幾頓。現在就放出去山林,很可能會病死,而且沒有豢養幾日,也很容易在放養中成為野豬,甚至和其它公豬跑了。
嗯,犬子家這頭豬是小母豬。
竹里有很多廢棄的房子,這類房子里翻找一個破陶鍋并不難,犬子便找著一個,用這個陶鍋給豬煮食。煮好,倒在一個缺了口的陶盆里,再端到豬圈給豬吃。小豬胃口很好,再粗糙的食物也會呼喇喇吃下。
雖說是畜生,然而和人一樣飲食因貧富而產生差距,同樣是頭豬,養在窮家,只能吃野菜,養在富人家,才有泔水吃。犬子家這頭豬,顯然豬生是瘦的。
喂好這頭小豬后,犬子牽羊到河畔吃草,將它拴在一棵樹上。
自從建了豬圈,也便就在豬圈旁邊圍一個更為簡陋的羊圈,這只羊才有了一個“家”,而無需拴在窄小昏暗的柴草間。
每日,犬子有許多活干,他會安排,而不是想到什么去做什么。
喂豬放羊,而后是到河畔安置捕魚簍,然后是提水澆灌豆田。
數日沒有鋤草,豆田也好,芋田也罷,都長出不少雜草。種在河畔的芋艿,水源充沛,綠葉欣榮。
犬子在田中鋤草,河畔雜草豐盛,侵襲田間。人不能吃草,羊和兔牛,卻是吃草長大。犬子不敢奢望有一頭牛,他家買不起,若是能養兩頭兔子,倒是不錯,有許多草給它們吃。
想是這般想,家里沒錢,兔子也買不起。
犬子做完這些活,一個清早過去,竹林已人聲熱鬧。
早上,莊揚出屋,站在木廊上眺望河岸,見到芋田里犬子的身影,知曉他已能下地干活,看來恢復得不錯。莊揚在木廊上看這位住在對岸的少年,犬子則在河對岸扶鋤停歇,抬頭看向莊家的宅院,也看到了二樓木廊上的一個人影,看著很像二郎。
這日吃過飯后,莊蘭和竹筍在院中玩戲,竹筍仰躺在地上,莊蘭拉著竹筍兩只前爪去捂竹筍眼睛,一人一貘玩得不亦樂乎。莊揚的身影穿梭在山茶樹下,他前往水池,尋探荷花。池中十數荷葉張開,魚蝦暢游其間。
在竹里,莊揚時常會因它的寧靜而忘記外面世界的紛擾,與及遠方的戰火。這里日子相對平和,前些日,由收賦官吏帶來不安已逐漸掃去。
“兄長,我去犬子兄家看小豬。”
身后傳來莊蘭的聲音,莊揚回頭,看到小碎步朝自己跑來的竹筍。
“去吧。”莊揚透過山茶樹葉,看到莊蘭的紅裳挪動。
莊蘭去犬子家,莊揚在院中便能看到她,若是放任她在竹里亂跑,反倒讓人擔心。近來阿離時常在家讀書,莊蘭沒有玩伴,她的性情好動,也不肯跟在莊揚身邊照顧花草,讀讀書。在莊揚看來,這便是莊蘭的天性,距離她嫁做他人婦還有許多年,所以不忍此時便去壓制她。
即是個孩子,便給她孩子的無憂無慮。
莊揚鉆出山茶花叢,他小腿上掛著只黑白的圓球,他彎身將竹筍拎起,抱在懷中,抬頭目送莊蘭走向通往西岸的木橋。待莊蘭抵達對岸,莊揚這才放心,確認她沒跑其他地方去,他帶著竹筍往竹林走去。
竹筍每日有絕大部分時光,都消磨在竹林里。這只小貘崽受到莊家上下的喜愛,養得慵懶,吃竹子都不大積極。
把竹筍放置在一簇鮮嫩的竹葉下,莊揚站在旁邊陪伴,待竹筍吃得入迷,莊揚這才悄無聲息離開。
做為一只小獸,竹筍受到很多照顧,何況它不曉得人間的苦難,食物唾手可得,就在身旁成片成林,簡直比這人世的許多人要幸福得多。
莊蘭踮腳站在豬圈外,看著趴在豬槽旁呼嚕睡覺的小豬,她想這只豬真懶。她拿根小竹子,用竹梢處的葉子撓豬耳朵,豬耳朵左右擺動,仿佛是在打蚊子。
“犬子兄,你有給小豬取名字嗎?”
莊蘭不再調戲小豬,目光挪到犬子那邊去。犬子坐在往日用來編竹篾的席上,正在削一根木頭。
“養來宰殺,不用取名字。”
犬子從不會給阿貓阿犬羊豬牛等家畜取名字,事實上犬子也沒見過有人給豬取名字,最多就給狗喊個阿黃,旺財之類的稱謂。也只有莊家養貘不說,連貘都有名字。
“它好白,就叫它白白。”
莊蘭很滿意這個名字,她還特意警告小豬:
“白白,你不要長大,長大了就會被壞主人殺掉。”
犬子:“……”
“要被扎刀子,好疼還會流很多血,你就變成紅紅了。”
犬子:“……”
對于莊家這個呱噪的女孩,犬子談不上喜歡或討厭,只是她常來相伴,便成為了院中的一景,就像院中一棵樹那么自然。
豬圈的白白,硬是被莊蘭打擾了回籠覺,它哼哼爬起身來,抬眼和莊蘭對視。莊蘭發現它除去毛發是白色的,鼻子、耳朵和尾巴都是嫩粉色,很可愛。
莊蘭樂呵呵拿根竹子逗一頭豬,起先小豬還有幾分好奇心,后來再不搭理莊蘭,又躺回去睡覺。
莊蘭無聊,跑去坐在犬子對面,看犬子用小刀削一根長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