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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肆中同僚們飲酒, 閑談昨日漢王的使節訪蜀地, 自然也談起兩邊要結秦晉之好的事來。莊揚沒有參與討論,他悶聲喝酒, 不會就站起身, 說他先回去了。秦書佐說他:“莊郎, 先別走啊,正要與你說媒呢”, 章掾史揶揄:“你怎么也當起媒人來”, 莊揚行禮笑語:“已有所愛,多謝書佐”。也不管兩位好友與其他幾人, 聽得這句“已有所愛”面面相覷, 莊揚加快腳步離開。
眾人把婚姻之事的話題, 從兩國要結秦晉之好,談到了莊揚身上,都很好奇,溫雅美貌的莊郎到底喜歡著什么樣的女子。
莊揚離開后, 席位上另有一人悄然離去, 沒被眾人留意, 那正是虞督盜。
出酒肆,解下馬韁,牽著馬走在昏暗夜色里,莊揚又想起昨日在城門見到的劉弘,他很思念他。原以為這份思念之情,在這一年里已淡去, 卻也并非如此。
“天色昏暗,我送你一程。”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莊揚沒有回頭,也知是誰跟隨上來。
“不必。”
莊揚拒絕,想要騎馬離去。
此時兩人已走到一處漆黑巷子的入口,莊揚的腰身突然被人攬抱,瞬間跌落在一個溫熱的懷抱中,莊揚無聲掙扎,那人則干脆將雙臂勒緊。他的唇貼著莊揚耳朵,低語:“我迷戀于你只怕難以消解,唯求……”
莊揚隱忍不發,迫不得已, 他會大呼,讓酒肆里邊飲酒的人們出來。
“唯求一夜相伴。”
虞督盜炙熱的唇貼上莊揚的臉龐,莊揚因震驚而遲疑,隨即喝聲:“荒唐!”
莊揚掙脫纏繞在腰間的手臂,虞督盜居高臨下看著莊揚,他的一只手臂攔住莊揚離去的道路,顯然仍心有不甘。
“我與你并無任何私情,休得再來相擾!”
莊揚得自由,抬袖用力擦拭臉龐,他相當懊惱,但懊惱無濟于事。
“莊郎……”
虞督盜仿佛并沒聽懂莊揚的話語,他嗅吸莊揚身上的氣息,突然捧住莊揚的臉,他想親莊揚,莊揚躲開,并抬手打了虞督盜一掌。
“退開!”
莊揚喝斥,他的言語凌厲,全然沒有平日溫雅的樣子。
虞督盜并未退開,他迷戀莊揚,日思夜想,他受欲念折磨,但對于莊揚又束手無策。這人即不是女子,也不是低賤的仆從,可以隨意侮辱。
莊揚拉開虞督盜攔阻的手臂,走出巷子,將停在一旁的馬牽住,莊揚騎馬揚鞭,快速穿行過黑暗的巷子。
不會,虞督盜騎馬出巷子,月光照在巷子外頭的空地上,外面一片明亮。莊揚和馬的身影早已遠去,白色的月光傾灑在白馬身上,也在莊揚的青袍上留下明亮光芒。
若是能使強,虞督盜恐怕已用上這般的手段,他的力氣遠勝莊揚,然而他還不是大惡之人,何況在虞督盜看來,莊揚也絕非可以強迫。哪怕是適才,莊揚被囚在虞督盜的臂膀與墻壁之間,他的話語也擲地有聲,不容侵犯。
虞督盜陰郁騎著馬,轉身欲離去,突然聽到身后劍出鞘的聲音,還有人逼近的腳步聲,他立即翻身下馬,滾落到一旁。督盜的生活里,仇人可不少,怕是遭了埋伏。慌亂中拔劍,起身察看四周,并無人影。
“出來!”
虞督盜朝漆黑的巷中喚叫,倏然,一道劍光迎頭劈來,虞督盜連忙后退躲避,他站在月光之下,看到巷中一個模糊身影。有趣的是,那個身影走了出來,但不肯走到月光中,他在隱匿身份。
“是誰?鬼鬼祟祟算什么好漢!”
剛“失戀”的虞督盜特別惱怒,他揮舞長劍怒叫。
趁著黑暗在巷中糾纏二郎,你又是哪來的無賴禽獸!
劉弘出巷,他直撲虞督盜,移動速度很快,利劍朝虞督盜身上刺來,一劍接一劍,未給虞督盜絲毫喘息機會。虞督盜很快覺察襲擊者的攻擊猛烈,帶著極大的怒意,顯然是仇人。常年跟盜賊暴徒打交道的虞督盜武藝很很好,兩人你來我往,打得不可開交。
漸漸,虞督盜還是落了下風,衣襟被劃過一刀,疼痛襲來。一時慌亂,虞督盜手中的劍頓時被打落,緊接著襲擊者一腳將虞督盜踹倒在地。虞督盜滿頭大汗爬落,捂住淌血的胸口,冷靜坐在地上詢問:“你是誰”。襲擊者踢走虞督盜的劍,但他并沒有上前補刀。
虞督盜抬頭想辨認襲擊者的樣貌,這人卻很狡猾站在陰暗中。
“膽敢再糾纏他,下遭,我絕不饒你性命!”
劉弘把劍尖抵在虞督盜胸口,言語冷酷。
還未待虞督盜回味出他這話是何意思,劉弘已將劍收起,跳入巷中消失無蹤。
虞督盜撿起掉落在一旁的劍,跨上馬追趕,追出老遠,也沒再見到此人的身影。虞督盜著實嚇了一身冷汗,以他的武藝,在錦官城里算得上好,而襲擊他的人,無論是聲音及身形,都像是位極其年輕的男子。
然而,他到底是是誰?他和莊揚又是何種關系?
抵達錦官城后,劉弘派人去探查,獲知莊揚已出仕,是郡府里的一位小官吏。若是莊揚仍為庶民,劉弘可以請莊揚到館舍里相會,然而莊揚即是郡守的屬下,他便不能正大光明召見莊揚,擔心日后會牽連莊揚。
要見一個人,有許多辦法,劉弘換了裝束,打算親自去找莊揚。隨從告知他莊揚與一眾官吏去了酒肆,實在太思念莊揚,劉弘心中焦躁,獨自去酒肆外等候。
莊揚走出酒肆,身后跟隨一位武官,劉弘沒有立即上前,而是躲在暗處。他倒沒有其他的心思,只是怕為莊揚惹來麻煩。
不想這位武官將莊揚推到巷中,強行摟抱莊揚,還說一些無恥至極的話語。若是一年前,還在竹里的那個劉弘,早上前,一劍戳死這無恥之徒。在中原一年,劉弘顯然沉穩許多,他若是冒然出現,必然被莊揚認出,反倒讓他的二郎因此而難堪。
眼前的情景看來,二郎應付得來,只恨被這下流武官占了便宜。
待莊揚脫身離去,劉弘這才出現,拔劍教訓武官。劉弘很憤怒,而他的怒意全注入于劍身上,使得劍法又狠又快。離開錦官城一年,日夜思念二郎,不想剛回來,便見他遭人糾纏。這人膽敢對二郎做出這樣的事情!
教訓一番虞督盜,劉弘到酒肆后的馬廄解馬,騎馬前往莊宅。
此時天色尚早,莊宅院中,有長宜和大春。劉弘叩門,大春開的門,大春一見著是劉弘,嚇得不行,說話都抖抖索索。
劉弘倒是很平靜,問大春什么時候到莊家來了。
“阿弘……不不……公子,我去年冬日逃荒來。”
“二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