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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兩人揚長而去。
周圍的弟子見熱鬧散了,也紛紛收回目光。
墨清盯著書卷上的字跡,耳邊卻反復回響著趙凌的嘲諷和王軻的陰陽怪氣。
她不明白,師尊為什么偏偏不教她劍法?難道真是覺得自己資質不夠,心性不好?是因為自己以前是小偷嗎?可師尊如果介意她的出身,又為什么會収她為徒呢?
黃昏時分,墨清回到云劍峰。遠遠就看見白攸寧一身白衣,獨自坐在院中的石亭里,望著天邊緩緩落下的夕陽。石桌上放著一杯清茶,冒著裊裊熱氣。
墨清快步上前,恭敬行禮:“師尊。”
白攸寧回過神,目光落在她身上:“清兒,今日課業怎么樣?”
她低下頭回答:“回師尊,今天周師伯講的是《基礎道經》里的《清靜篇》。”
“那這《清靜篇》,你可有什么領悟?遇到什么難處了嗎?”
墨清抬起頭,想到白天聽課時的茫然和后來遭遇的譏諷,聲音不由得低了幾分:“弟子愚鈍,好多精妙的地方都沒能理解。”
白攸寧聲音溫和:“清兒,你識字啟蒙比較晚,對典籍經義的理解比那些從小熏陶的弟子稍差些,這是正常的,不用妄自菲薄。”
她指了指旁邊的石凳:“坐下吧。跟為師說說,今天都聽了些什么,又有哪里不懂?”
第8章 半年之期
墨清在石凳上坐下,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起來。她偶爾偷瞄師尊的神色,見白攸寧始終耐心聽著,細心點撥,心里那根緊繃的弦才慢慢松弛下來。
等所有疑問都一一解答完畢,亭子里陷入短暫的安靜。
墨清猶豫了一下,還是把盤旋在心頭許久的疑惑問了出來,聲音里帶著一絲忐忑:“師尊,弟子什么時候可以學劍啊?”
白攸寧轉頭看她:“怎么,你想學劍?”
“是!”墨清用力點頭,“弟子想學!”
白攸寧略一思索:“清兒,今日在講經堂,是不是有人對你說了些什么?”
墨清猶豫了一下:“是趙凌師兄,他說師尊不教我劍法,是、是覺得我心性不好。”她的聲音越說越低。
白攸寧眉頭微蹙,思索著該怎么和墨清解釋,才能讓她明白自己的用意:“那你認為,為師為什么到現在,都不曾教你一招半式?”
墨清搖了搖頭:“弟子不明白。”
白攸寧的語氣變得鄭重:“因為你的經歷,比其他弟子更加坎坷復雜。你在市井掙扎求生,讀書明理又晚,性子看著沉靜,內里卻藏著一股烈性。”
她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比剛才低沉了幾分:“你的心性遠比那些從小一帆風順的弟子更加堅韌,這是你的長處,但這份堅韌,卻也可能成為將來心魔的引子。”
“為師一直擔心,要是你還沒學會明辨是非,就先學會了那些強橫的劍招,會被力量所迷惑,有損你的心性。你可明白為師的顧慮?”白攸寧語氣真摯。
墨清望著師尊的眼眸,那里有關切,更有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沉重。她雖然不能完全理解師尊的話,但明白師尊的初衷是擔心自己會誤入歧途,于是順從地回答:“弟子明白了。”
白攸寧見她態度乖巧,語氣不由得緩和下來:“再過半年,等你心境更沉穩些,為師就教你學劍,好不好?”
她本來就打算等墨清性子再沉穩一些,就教她劍法,畢竟自己可是劍修,總不能教出一個不會使劍的徒弟。如今她既然主動提起,干脆就定下一個日期,免得她胡思亂想。
“多謝師尊!”墨清眼里重新燃起欣喜的光芒。
白攸寧唇角微微一彎,露出一絲寵溺,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百草峰上,一年到頭都飄著那股草木特有的清香,淡淡的,卻總縈繞在鼻尖。白攸寧穿過院子,瞧見六師姐傅文錦正挽著袖子,在屋檐底下分揀剛送來的藥材,她的徒弟木夏安靜地在旁邊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