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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墨清吃了一驚,下意識就想拒絕,“弟子...弟子修為尚淺,恐怕...”
“見識紅塵,也是一種修行。” 白攸寧打斷她,語氣雖淡,卻不容商量,“洛城主性情爽朗,你多見見世面也是好的。不用再說了,準備一下,明天早上出發。”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了。
墨清僵在原地,跟師尊同行?去陌生的洛城?這意味著她連眼下這方寸之間的躲藏之處都沒了,必須要面對那雙眼睛...…
次日,師徒二人離開了玄一門,前往洛城。
靈劍穿云破霧,墨清跟在白攸寧身后,望著前方那抹挺秀出塵的背影。幻境里那些親昵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冒出來,和眼前真實身影交織在一起,讓她心里泛起一陣說不清的澀意。
“累了就說。”白攸寧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沒有回頭,聲音順著風清晰傳來,“若是靈力不支,我們可以稍作歇息。”
“弟子不累。”墨清連忙回答。
白攸寧微微側過臉,陽光在她長長的睫毛上跳躍:“洛宴和我是幾百年的老朋友了,她管著洛城,事務繁多,我們這次去,住幾天就回。”
就這樣飛了一天,眼見日頭西斜,暮色漸濃,下方正好出現了一座城鎮,白攸寧便御劍向下落去。
“今天在這兒歇腳,明天再趕一段路,就能到洛城了。”她解釋道。
兩人找了鎮上看起來最干凈的一間客棧,掌柜正撥著算盤,抬頭一看進來兩位女子,雖衣著素淡,卻氣度不凡。
“要兩間上房。”白攸寧道。
掌柜臉上露出些尷尬,搓搓手:“實在對不住,姑娘。近日往來的客商多,小店只剩最后一間上房了。您看,通鋪倒還有位置,就是環境吵了些。”
白攸寧眉頭微蹙,猶豫了一下:“就要那間上房吧。”
“好嘞!小二,快帶兩位姑娘過去!”掌柜高聲招呼。
房間陳設簡單干凈,一張掛著素帳的床,一張圓桌配兩把椅子,窗邊還有一張能歇息的軟榻。
白攸寧拂了拂袖子,在桌邊坐下。
墨清跟著在另一側坐下。
小二送來熱水和簡單茶點后就退下了。屋里只剩師徒二人。
墨清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壓住心底那份好奇,輕聲開口:“師尊……”
“嗯?”白攸寧抬眼。
“您和洛城主,是怎么認識的啊?”話一出口,墨清又有點后悔,覺得這問題似乎過于打探師尊的私事了。
白攸寧倒不介意,眼中反而掠過一絲回憶的神色:“為師年輕時,心性未定,最愛四處游歷。有一回路過洛城,正趕上城里舉辦慶典,熱鬧得很。我就在一家臨河的茶館二樓歇腳,看樓下人來人往。”
“那時年輕氣盛,看見街上有幾個紈绔子弟,圍著一個擺攤的老者,言語輕浮,仗勢欺人,一時沒忍住,就跳下樓管了這閑事。誰知其中一個是洛城一個有權勢的家族子弟,當眾丟了面子,惱羞成怒,便動起手來。”
墨清忍不住想象師尊年少時仗劍執言的模樣,一定和如今的樣子很不相同。
“他們自然不是我的對手,我并未出劍,只以劍鞘點了幾處關節,他們就都倒了。”白攸寧輕輕笑了一下,“那人撂下狠話,說要回家搬救兵,叫護院來找我麻煩。”
“然后,洛宴就出現了。”白攸寧眼底笑意深了些,“她那時還不是城主,只是老城主的獨女。在附近聽見吵鬧聲就過來查看。問清緣由后,她當眾訓了那紈绔一頓,說城里有城里的規矩,不容仗勢欺人。那幾人見是城主之女出面,頓時灰溜溜地走了。”
“她處事公道,我與她聊起修行、世事,頗為投緣。一來二去,便成了朋友。”
原來是這樣,墨清心里明白了,那是一段始于彼此欣賞的友誼。可隨即,一股細微的苦澀卻鉆入了她心頭,師尊與洛城主,已經相識幾百年了。
那是她完全無法觸及的遙遠過去。在那段漫長的時光里,師尊會是什么模樣?會露出怎樣的笑容?會說什么話?這些她都無從知曉,而那位洛城主,卻曾一一見證,甚至參與其中。
她只是師尊生命里的一個后來者,短短幾年光景,怎么比得過那幾百年的深厚情誼?她連嫉妒的資格都沒有,甚至這份心思本身,都顯得那么可笑,那么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