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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微光透過窗欞,灑在床榻上。
白攸寧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了眼睛。腦海里傳來一陣陣的悶痛,讓她不禁蹙起了眉。她下意識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視線逐漸聚焦,她看到了一個跪在床邊的身影。
墨清只穿著一件單薄的中衣,墨發(fā)未經(jīng)梳攏,披散在瘦削的肩頭,幾縷發(fā)絲垂落,遮住了小半邊臉。她背脊挺得筆直,雙手緊緊攥著膝頭的衣料。聽到床榻上的動靜,她抬起頭來。
兩人目光撞上的瞬間,白攸寧的心一沉,昨夜那些破碎又令人面紅耳赤的畫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來,肌膚相貼的溫度、耳邊的喘息,還有自己那不成體統(tǒng)的……她甚至記得自己是如何主動攀附上去,如何索求……
一股混雜著羞恥和恐慌的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讓她一陣陣發(fā)暈。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穿著整潔干凈的里衣,應(yīng)該是事后被人仔細打理過。是誰做的,不言而喻。這份體貼,此刻卻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她的臉上,提醒著她昨夜發(fā)生的、不可挽回的錯亂。
怒火與難堪交織,她猛地坐起身,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抓向床邊矮幾上的靈劍。
“鏗——”
長劍出鞘,冰冷的劍尖直指跪在地上的墨清,距離那纖細脆弱的咽喉只有一寸之遙。
她迫切地需要做點什么來斬斷這難堪的現(xiàn)實,來懲罰這個膽大包天的弟子,也懲罰那個昨夜失控的自己。
第23章 十字路口
劍身的寒芒映入墨清眼底,她的心反而奇異地平靜下來。從跪在床邊開始,她已將師尊醒來后可能有的反應(yīng),在心底來來回回預(yù)演了無數(shù)遍。驚怒、斥責(zé),抑或是想要將自己這個大逆不道的弟子千刀萬剮。
墨清微微仰起頭,將脆弱的脖頸完全暴露在劍鋒之下。
“師尊,”她輕聲說,“是弟子的錯。是弟子……玷污了您。”她閉了閉眼,長睫顫了顫,復(fù)又睜開,“您殺了我吧。”
白攸寧握劍的手帶著一絲輕微的顫抖,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眼中殺意明滅不定。她究竟想做什么?殺了自己一手養(yǎng)大的弟子?還是用她的血,來洗刷自己的罪孽?
昨夜是自己先失了神智,先一步失控。墨清縱有不對,可到底初衷是想為她解毒。何況,她是自己唯一的親傳弟子,是自己親手撫養(yǎng)、細心教導(dǎo)的人,叫她如何下得了手?
時間在沉默中一點點流逝,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鳴。
良久,白攸寧手腕一沉,鏘的一聲,長劍歸鞘,被重重放在矮幾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起來。”她的聲音冷得像冰,不帶一絲情緒,“收拾一下,即刻隨我回玄一門。”
她起身,不再看地上的人一眼,徑直走向屏風(fēng)后,開始快速而沉默地穿衣。就在她整理微敞的領(lǐng)口時,目光不經(jīng)意掠過一旁的銅鏡,動作猛地僵住。鏡中模糊映出她纖細的鎖骨,以及那之上一點已然轉(zhuǎn)為暗紅的痕跡,如同雪地里落下的紅梅,刺目無比。
她指尖發(fā)顫,猛地將衣襟拉緊,嚴嚴實實地遮住了那處痕跡,仿佛這樣就能抹去發(fā)生過的事實。
返回玄一門的路途,漫長而沉默。
白攸寧御劍飛行始終領(lǐng)先墨清一個身位,不曾回頭,也不曾放緩速度。
墨清默不作聲地跟在后方,努力維系著平穩(wěn),目光始終落在前方那道背影上。
抵達云劍峰,熟悉的環(huán)境映入眼簾,山間清冷的空氣帶著松針特有的苦香,卻再也喚不回往日的半分親切與安寧。
白攸寧沒有看墨清一眼,便徑直去了藏書閣。
墨清望著師尊遠去的背影,只覺得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她幾乎要彎下腰去。她明白了,師尊雖然沒有殺她,但她們之間曾經(jīng)親密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徹底碎了,再也回不去了。
這個認知像一盆帶著冰碴的冷水,從頭頂澆下來,讓她渾身發(fā)冷。
她怎么能……她怎么敢……